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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神私青袖,玉宫显圣

第一百七十二章:神私青袖,玉宫显圣

海风卷走夏日的热浪,化作自由的风,送入广袤的湛蓝之海。

山崖下的海边,如一条流雪似的送葬队伍徐徐登上满是鲜花的大船。船上的逝者,是海云边将心岛的三代元老公羊仲,数日前于府衙之中遇刺客袭击,当即毙命。他的遗体将被送到海云边云雾深处的“无争原”,那是一片海风温柔,青草无垠,鸥燕纷飞的世外之地,那里归葬着历代武疆王,对臣下而言,“归葬无争原”这是最大的殊荣。

一个华府玉带,面白腰圆的中年男子站在山崖边,海风鼓得袖袍猎猎作响。他目光所及却不在那抹雪白,而是看着港口远处不断上下搬运伙伴的力工,问:“还需要多久。”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穿着银白长袍的男子,躬身答道:“公羊仲毫无统领气概,属下也多是些阿谀奉承之辈、贪生怕死之徒,五天前他死的时候,卑职入府的当天,那群人便识相得请辞了一半。往生谷那人还没找到,八成是死了罢,透骨穿心的一爪,总归是活不了的。半个月内,药材全部会……”

“长卿!”男锦衣男子转过身来,面色极为肃然,说:“本王不在乎往生谷了,我问的也不是甲舰齐备足够十七万水师,粮草足够他们至少五年的支应,我们还需要多久。这些……我们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很多年了。我问的是,雾鹫峰那位还要多久才能下定决心?”

大周天下,能异姓而王者,唯海云边之武疆王萧氏。

“聂宫主与解大都督一样,行事自来不与旁人商讨,卑职虽与他有旧,但难以枉自忖度。”

“那我换个问法,他……受伤了么?”

萧山景笑着说,“解大都督倒是巴巴地去瞧了一眼,回来说毫发无损,修为更胜从前。依你之见呢?”

百里长卿笑道:“大都督慧眼如炬,卑职不敢妄议。但卑职心中有一计策,或能一试,瞧瞧聂宫主是否真的毫发无损。”

“哦?速速说来。”

“诺。”百里长卿又道:“双圣之战,若伤,必非同小可。普天之下,这等伤势,除了多年不闻音讯的聂夫人,便只有夏侯翼有能耐诊治,主公可请夏侯翼前来协管药材、统领军中医工,若聂宫主允诺借人,约莫真是无大碍的。反之,若聂宫主借故推脱,恐怕睿智如大都督,或也有失察之时。”

“无缘无故,怎好调人?邹林泉老则老矣,可是勤勉能干的很呐。”

“不错,但……”百里长卿低声道:“邹大人操劳多年,听说双腿一直有骨痛的毛病,这老人家难免有不小心磕磕碰碰的时候,若一个不甚,摔断个腿总得修养个一年半载,也在情理之中。卑职觉得,以邹大人之聪慧机敏,只要稍加暗示,这呈荐文书或许他都能连夜写上,不必王爷费心。”

“与长卿说话,当真省心。”萧山景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那批蛮……枭军呢?”

“死者家属已经多加安抚,前几日大都督又雷厉惩治了几批,砍了三个人,事态已经压下去许多。大都督为防其中还有不受军令节制的莽夫粗人,已经将营寨转移到了星罗海黑耀岛上。”

“有多少人马了?”

“白日帆连帆,晚上火炬如长龙,如此昼夜不歇,整日都有船登岛,目下少说三万有余。大都督已下令中郎刑肃铭,正在选拔十二名枭骑都尉。”

“大都督一人身系三军,要务繁重,区区小事不能叫他一个人忧挂在心。这十二位枭骑都尉的选拔,你要留心,遇到聪慧机敏的,可以教他怎么为都督分忧。还有……”

萧山景转过身来,轻轻一笑,满脸慈爱,语调格外轻柔:“本王膝下无儿,笙儿这丫头无心统辖朝堂之事,满心都只有你,日后大业即成,便为你二人把事办了。长卿,这天下不仅是本王的,将来也是你的。所以,日后若无外人,便不要再自称‘卑职’二字啦。”

“卑职……”百里长卿兀自一惊,双瞳猛缩,良久才道:“长卿恐……草莽粗人……草莽恐难配玉珠……”

“我知道你想的什么,也知道你在等谁。可……”萧山景竖掌将他打断,接着抬手按着他的肩膀,面色中涌上一抹凄苦,“临晨已经不在了,前几日被狗皇帝害死在了宫中。”

“不……不在了……”寥寥数语骤如惊雷贯体,百里长卿浑身一颤,整颗心如坠寒冰深渊,过了良久才双唇轻颤着问:“她……遗……遗骸呢?”

“一把大火……什么也没留下。”

萧山景看了看他,续道:“当年姑月情一把大火烧了宫城,这一把火,是狗皇帝送还给我们的。此事如今秘而不宣,你是自己家里人,也没什么不能知道的。芒山大典上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陈煜封赏天下,独无本王,料想他也等得不耐烦了,大战当在不久。陈煜背信弃义,害我至亲,本王要挥师中原,让整个大周天下为晨妹陪葬。所以,我需要尽快让聂宫主拿定决心……”

他自顾自的说着血海深仇和宏图伟业,百里长卿双耳却如被泥石封堵,什么也听不见。神魂如被抽空,只是满目空洞地垂头看着海面上那艘驶向远方的巨大花船,怔怔失神。

……

将心本岛之外东南约二十余里,有一座以陡峭黑岩为主的小岛,岛上风厉水涩,林木难活,荒僻异常,名为黑耀岛。

因扼守本岛出海的良港,所处关键又险峻异常,可谓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兵家宝地,故而萧氏经营数代,早已打造成一座坚城营垒。岛上之人大多为军士,便是鱼户也多半是军士退伍之后而就地安置,不仅警惕性极高,而且战士还可迅速充为军武。

黑耀岛地处紧要,之前驻军便有万余,解天机带来的断南蛮海的凶恶之徒在将心本岛做了几件残毒的恶行后,为防本岛民众与蛮军冲突欲裂、影响大局,便被匆匆迁移到了这黑耀岛上,萧山景亲赐名为“枭军”。

有了封号又不缺粮草银钱,加上解天机在断南蛮海声威破广,无论白天夜晚前来投靠的帆船接天连海似的,短短数月竟然集结了三万余人。这阵势,便是原本在此的驻军看了,也不免心怯,多有被反客为主、鸠占鹊巢的忧虑。

一座硕大的校场上,北面首位是一把白玉雕刻的盘龙椅,左右各列六座,共十二把枣木虎头太师椅。其中五把椅子上已各自坐了一人,各个神情倨傲,甚为得意。

“在下是幽礁迷域程巨源,使得是一双开山斧。”

站在校场中心,说话这人的身高不过七尺多,但皮肤黝黑,浑身肌肉虬结,臂膀粗大,腰上背着一对硕大梨花开山斧。说话的声音似洪钟一般响亮,显然运动真气,意在先声夺人。他身前不远处,几个上前挑战的人都已四分五裂,惨状难睹。

“壮士,请上座。”

刑肃铭年逾四十,周身锦衣华服却不像读书人那样文绉绉,声音雄浑,仪态爽朗。抱拳拱手,将那人安置上座。

“咱是尸婆岭万苍封,看家本领……”

接下来,说话之人约莫四五十岁,裹了一身乌红旧袍,身躯异常枯瘦,双臂细长,血丝清晰可见。他十指微屈,利如铁钩。双眼中血丝密布,自带几分邪气,乍一看去活像一个直立的干尸。他浑身唯一鲜艳的当是他的双唇,又薄又猩红,就像刚喝了几大碗血似得。

只是他话刚过半,石场外陡得响起一阵哄闹,许多人齐声应和:“把头拧下来做法器。”

这人笑了笑,抱拳扫过四方。显然便是在悍徒林立的断南蛮海,他也是大有名气,场中认识的人不在少数。

哄闹声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袍,身形瘦小的男子缓缓步出,拱手道:“在下是东林蛇岛人,名为乌时野。”

这人年纪不小,鹤骨霜鬓,面上蛛纹密布。只看相貌,怕没有六十也有五十了。他身形单薄,挺拔之姿却如青松。他双眼细长,眉飞入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冽,无论远近都听得一清二楚,显然这人内力亦是深湛。

只是这人一开口,周遭原本哄闹吹捧的气氛陡然一变,登时满场鸦雀无声。

刑肃铭双眸精光一闪,豁然站起身来,极是庄重地隔空抱拳道:“原来是‘云上三岛’的乌老先生,早听闻先生的绝技‘神私青袖’与百越蛇族的‘骁虺九首’是百足诸艺中的同辉双璧。今日能得先生屈尊光临,大都督定当欢喜无限。先生请上座。”

那名叫乌时野的老者丝毫不客气,只抱拳点头,连那万苍封瞧也不瞧一眼,便踏步流星,自行坐上一把枣木太师椅。至此阖眸静坐,再不看场上一眼。众人见状,心中微沉,显然十二枭骑都尉又定一人,但无一人有半点异议。

“朱先生,这老蛮子好生倨傲,比也不比便坐上去了,是个什么来历?”

不远处的高高箭楼上,一个少女手托玉颊,蹙眉问道。

这少女二八年华,娥眉柳腰,面如皎玉,她穿了一身鹅黄裙,在黑石林立的荒僻之岛和冰冷灰暗的城楼上,这艳丽的装扮,就像一只落在枯叶林中的黄鹂鸟。如此这般居高临下、毫无顾忌地评头论足,整个海运边唯有萧山景的独生爱女萧笙一人。

她身后一步之距,站着一位青须刚直如针,双颊消瘦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身劲装箭衣,显得极为干练。他背负一张乌红强弓,并羽箭十余支。双手上套着一对乌金拳套。正是萧山景为她聘请的教习师父,名叫朱百泉。

朱百泉素擅射箭,又有不俗的拳脚硬功夫,关键是他有武人中少有的博学广识,博学之人中又是少有的脸皮厚,能受得了委屈,挨得了打骂,还有几分老顽童的泼皮趣味,故而能在萧笙的各种捉弄中撑过半年,已至今时。

“袖中青影做飞电,灵蛇夜掣屠云间。”

“十年不见老山翁,许是退凡已龙变。”

朱百泉似乎压下心中骇然,续道:“郡主有所不知,以这人的名声本事,倒算不得倨傲。云上三岛是断南蛮海中少有的传承久远且有门规辖制的门派,所谓三岛者,东林蛇岛、闻天鹤岛和猿岛邈云峰、三岛源同一脉,共拥一主。上一代三岛共主之争,便是蛇岛乌时野胜了鹤岛盛云北和猿岛朱邪青树,猿鹤二岛自来相睦,掌门之尊历来在这二岛之间把持轮转,当初……”

“好啦,好啦!朱先生,你这一‘当初’又不知说哪年黄历了。”萧笙似乎也对朱百泉的唠叨记忆犹新,怕他延伸过甚,说了当初再当初,连忙打断,催促道:“直说罢,这人有什么看家本事?”

“是,郡主。”

朱百泉指着校场上双目微阖的青衫老人,说:“据说这乌时野的袖中藏着一条青蛇,其快如电,出之迅疾,可透犀甲;其毒亦烈,闻之触之,除死无他。因常年被他拢在袖中,外人极少得见,故而他的这一技绝妙神秘的手法被称为“神私青袖”,意为仙神私藏于袖中的绝艺。便是在光怪陆离、技法繁杂的断南蛮海,也堪称是一等一的绝艺。这人平素也不张扬跋扈,已多年不在外露脸。至于他袖中之物,到底是蛇是剑,或是匕首暗器,无人得知。当年三岛之争后,王爷曾有意招揽,可惜遍寻不得。之前断南蛮海传闻,这人或是老死山中,或是成仙啦,今日现身此间倒是让人意外。”

“哦?这听着,约莫还有些本事?”萧笙捂嘴窃笑,“矬子里面拔将军,没想一群歪瓜裂枣里,还能跳出几个能看的。”

朱百泉肃然道:“郡主不宜小觑了断南蛮海这帮子人。虽然他们文墨不通,形容粗鄙,但若是打起来,恐怕普通军士难以抵挡。郡主可知,远有强如林郎夫、陶谦、鹿西翁之辈,近有司神雨、齐鱼侯、柳习风之流,为何都热衷于在断南蛮海历练?”

“哦,有这么多人去过么?这倒奇了。是何缘故,你且说说看。”

“那段南蛮海,即无朝廷辖制,也无强人约束,可谓全无法度。不知藏了多少极恶极凶之人,杀人劫财,打家劫舍都是稀松平常。烹尸食肉,取胎练丹,也不算新奇。为了达到目的,甚至有时候不需要目的,全看心情,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后世声名,什么义士气节,混不在乎。说那里是一处畜生恶鬼集结之所在,丝毫不算牵强。高手修炼,逆境之中精进最快,虽然被鹿桃林整治了一翻,但他们三人一走,不过数年便又恢复如初。惩凶除恶,即锤炼了修为,又全无心里拖累。这算是江湖高手愿意去那边闯荡的原因之一。”

萧笙当时便听出还有关窍,“之一?那就还有之二之三咯?”

“呵呵。郡主聪慧,确实还有之二。”朱百泉捋着青须,故作神秘地说:“这之二么,便是寻宝。”

“哦?那个凶山恶水的破地方,也有宝贝?”萧笙杏眸圆睁,讶声道。

“有的。”朱百泉先点点头,结果立马又摇摇头,“呃……也不一定,或许是没有,毕竟都没看见过。”

“哎呀,什么一会儿有一会无得,都把我绕晕啦。快快说来,本郡主英明神武,是真是假,一听便知啦。”

“郡主莫怪。那地方传说中是有宝贝的。据说那里藏着一个参天大树,树上有仙葩异果。服之,人可成仙,蛟可化龙。”

萧笙先是一愣,片刻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这样的鬼神故事。这也有人信?骗骗三岁小孩儿也罢了,这些个江湖打滚的人,年轻的少说都有二三十岁了吧,老的更有五六十,都快入土了,还信这些个东西。可见啊,这些江湖人全都是些只会争强斗狠的无知匹夫,难怪被解天机一怂恿,便乖乖来投。”

“这……倒也不尽然。郡主当知司神雨此人,此人师出南海梵净斋,数年前不惜将门人遣散殆尽,自己常年独身在断南蛮海修炼。据说她的佩剑鳞渊便是她的师祖从断南蛮海所得,那鳞渊剑与林浪夫的龙葵并称为双蛟剑。据说是司海蛟一族的司刑宝剑,颇有神异之处。”

萧笙满脸轻蔑,嘲笑道:“都是‘据说’,蛟龙啊,宝树啊,谁人见了真啦?”

朱百泉左顾右盼,见周遭无人,便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压低了嗓音道:“启禀郡主。咱王府之中,有一本秘策,名为《南楼异册》,专记长安宫中秘事,上面记载着一桩异事。说二百多年前,未央宫里的太初宫中,曾发生一件轰动长安的怪事。郡主博览群书,是新奇异闻中的大家,平素最是英明神武,此刻难道忘了么?”

“额……”萧笙岂不知朱百泉是故意激她,且不说王府中有没有那本破书,便是有,也不知扔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积灰结网,玉容不免羞红,只一瞬间又立马拉下脸催促道:“老家伙,少卖关子。快说,什么怪事?”

“据说是悬挂于白玉太初宫中的一口宝剑在深夜化成蛟龙,穿破宫宇穹顶,在未央宫的上空腾飞盘桓。那口宝剑,据信便是林浪夫手中的龙葵。那龙葵宝剑原本从立国之日起便挂在太初宫里,因太初宫曾是二府之一‘奉节堂’的机要所在,那口宝剑也曾是奉节堂首领‘奉节使’的御赐佩剑。之后奉节堂解散,太白林氏又得了先帝的恩宠,才赏赐给了他家,如此代代相传。说起那件怪事,倒非街巷杂谈,当时上至王公大臣,下到长安的贩夫走卒,亲眼目睹之人多不胜数,言辞凿凿,便被史官们记为‘太初宫显圣’。故而,虽说那宝树成仙化龙之论听起来极是荒谬,但也不尽是无端的精怪异谈。”

“呸!我看都是他们胡吹大气,乱记一通。若真有宝树仙龙,大周几百年来,三十几个皇帝老儿,哪个不想得了?只要能真活个万岁,就算抢不过来,弄几千几百个童男童女去献祭也是轻而易举的,结果呢,都一股脑死了。”

说着玉指伸出,指着石台校场中,续道:“就像那个乌什么,若他有真本领,还需要藏起来么?可见也就是半吊子本事,那点名声多半也是吹捧出来的。”

说着,她又环顾一圈下方那密密麻麻奇装异服、形容粗鄙的众人,顿觉兴趣寥寥,瘪嘴嘟囔道:“臭气熏天,闹哄哄的,这些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没一个看得过去的,什么枭骑都尉拔擢,瞧着就像是选丑大会似得。一点也不好玩,回去啦!”

说着便起身离去。与此同时,校场之中也踏上来又一个角逐者。

“在下铁雨山淳于邪!”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