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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尸傀邪术,殊胜妙法

第一百七十一章:尸傀邪术,殊胜妙法

“没想到,中原武林之中,竟还有这等邪术!”

风沙劲吹的幽州边陲小城之中,一座小小客栈。太师椅上的元清丰双眉紧皱,缓缓起身,双手前伸,隔空虚探,似在摸索。

自李易进入幽州地界,便有将领率部接应,加之有凌寂和枪王张良褚随扈,又有狂人赵阔相伴,幽州之中能威胁李易安全之人几乎没有,故而一入幽州地界不久,丁冕和霍炎、袖语三人便与李易分别,各自返回宗门。只是丁冕没想到,自己还没进入昆仑山附近,便遇上了刚刚下山不久的元清丰,故而才有了这小城之会。

“元老。”丁冕上前搀扶,低声道:“那人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就躺在地上。弟子初见他时候,看他身手不凡,行动极为灵便,但是待我以隔空掌劲截住他时,发现这人至少已经死了两个时辰以上,后来弟子仔细检查过,他除了周身插了几根银针,面有酱紫色的中毒之状外,再无其他符印怪箓。此等诡秘手法,闻所未闻,着实让弟子惊异。这才命弟子们带回山去,准备请教元老和师父。”

原来,丁冕觉得那禁宫外被他一掌截住的怪尸甚为奇异,可谓平生未见,故而便命人返回城中将尸体以冰棺封禁,想运回昆仑山请教三圣遗老元清丰和师父古南海,不想刚入幽州不久,便遇上了元清丰。

元清丰伏身仔细捏了捏尸首奇异僵直的四肢,按了按腹脏,吩咐道:“把针拿来与我。”

“元老当心,针上或有余毒。”丁冕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寸木盒,小心翼翼的拨开。

元清丰运起一股真气包裹手掌和五指,然后将银针捻在手中细细摸索,良久说道:“江湖之中能人异士不少,将鞭、针、斧、钺作为兵器的也不少。但是能让死人活蹦乱跳,如活人似的被操控自如,我们中原却极少听闻。倒是……”

他语气微顿,续道:“据说当年百越合盟的钧台九嶷之中有一门唤作‘尸傀部’的邪门,倒是擅长这种巫术邪道般的异能。”

“尸傀部?”

丁冕与身旁几位长老精英对视一眼,都面露疑色,显然无人知道这故旧密辛。丁冕道:“弟子们也曾听说过钧台九嶷,但是似乎其衰落还在长春宫之前,虽有些奇门异道,却不甚明了,还请元老释疑。”

元清丰沉思片刻,坐回椅子后,似整理了思绪,继而缓缓说道:“我听我的太师傅说,约莫两三百年前,百越九大主要的部族被一位异人混而归一,遂而成宗。九嶷者,原九夷之部族也。乃是黑水森泽的黑水族、桃都山羽人族、雒枝山的鱼月部、桐山的百熊族、沉音谷的巫道、九使蛇部、离火阳城、且人、秋宫原上无射殿之瞽宗。其中巫道就有一门专修邪路,名为‘尸傀部’。其中尸部驱尸为用,傀部控活人为奴,其路数可谓至邪至恶。我猜测这人十有八九该是被百越巫道中的尸傀部妖人所控。钧台九嶷因行事作风大异我等中原门派,似有作乱之嫌,被中原各大门派联合驱逐。甚至据说当年我中原有许多年轻俊杰曾深入百越也要掘其巢穴,焚其故土,使其不得死灰复燃,这其中不乏昆仑、太白、巴山剑池和长春宫,乃至已经同样销声匿迹的那个门派。”

“哪个门派?”一位铜色阔脸,身形魁梧的青衫长老面露疑色,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刹那间四周皆静,可谓落针可闻,紧接着就见众人陡然齐刷刷皱眉向他看去,那长老才顿悟“那个门派”所指为何,顿时面红耳赤,垂首不语。

“中原早已不闻这等邪门妖人,如今突然现世于中原,不知有何企图?又与何人勾连?”

“当今天下,内祸丛生,眼看大战将至,加之林浪夫又已故去,武林各派立场各异,可说嫌隙已深、难成砥柱。这些个原本躲在阴沟臭渠的牛鬼神蛇、妖魔鬼怪,竟都出来了。”

元清丰对丁冕吩咐道:“依你所言来看,对方并不想与你发生冲突,只不过想引开你而已,对方所指或是李长陵或是宫中某人。如今既然对方既隐在暗处,敌我难辨,我们当以谨慎稳妥为妙,多交友少树敌,待局势明朗,再落子不迟。”

“你们将这尸首运到郊外,一把火焚了,日后禁提此事。”说着,便转身向客房走去,“丁冕,你跟我来。”

“是。”众人各自应命,纷纷散去。

厢房之中,门户紧闭。

“元老,有何吩咐?”

元清丰问:“方才人多口杂,多有不便之处。且将你此行护送李长陵到中州的见闻,详细说与我听。”

“是,元老。”

说着,丁冕便将一路见闻巨细靡遗的缓缓道来。前后足足花了半个多时辰,才算歇了口气。

元清丰道:“如此说来,李长陵竟然得到了赵阔。而且长安之中还有一位要人与他私下结盟。”

“确实如此。从弟子这一路见闻来看,李长陵谋划已有多年,便是长安城中也是耳目林立。我等从中州返程途中,芒山大殿上的消息便已传遍天下,仁宗皇帝把能封赏给他的都给他了,可见对其之忌惮亦深也。”

接着,丁冕犹豫片刻说,“元老,这次在未央宫中,弟子还见到了……见到了顾师姐。果真如您和师父推测的一般,师姐前些日子送出暗号,是为了救白诺城,师姐为了救他,甚至……”说到此处,陡然语歇。

“甚至什么?”元清丰半晌不见他说话,焦急地追问道。

“当时黄易君陡然杀出,意取白诺城之命。十剑士又正追去,师姐担心腹背受敌,为放手一搏,破息散功,使出了‘皇天平分四时秋’。”

“什么?”元清丰面色丕变,惊呼出声。“这孩子,真是……竟然要拼到如此地步!”

丁冕满脸愧色,躬身道:“当时李长陵就在身旁,弟子未能及时阻止,也没能施以援手,以致顾师姐行此搏命之险,弟子向元老请罪。”

“哎。”元清丰沉默半晌后,满心的担忧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宽慰道:“你是昆仑少宗主,一言一行当以宗门大局为上,你没做错,便是易地而处、我在现场,也会让你这样做的。身负重责,欲成大事者,遇事自当隐忍,不能莽撞。只是恐怕我得早点赶路了,此时颜儿周身剧痛如撕皮裂骨,修为骤减,若遇强敌,恐难保万全。”

丁冕点点头,问:“莫非元老已知顾师姐去向?不知师姐现在何处?若有分舵暗子在左近,或许可以暗中照应。”

“禅寂寺。颜儿目前应在那里,或者该是在赶往那儿的路上。”

“禅寂寺……”丁冕复诵一遍,沉思片刻后微微皱眉,“听来有几分耳熟,一时却记不起来了。”

“便是那个将《疾重殊胜法门》倾囊相授,四十余年前被你顾师姐的生父亲手毁掉的佛门遗珠、梵林宝刹。”

“原来是那地方。弟子约莫记起来了,当初弟子领受了青华二老的太霄真气时,师父说弟子内力雄猛,当世无匹,若能习得这《疾重殊胜法门》,再配合上本门霸道绝伦的碎星掌力与天尊指法,只销五年,修为境界当有一大步拔升。”

说此处时,任是丁冕也不免满脸期许,接着却都化作一声长叹,“只可惜,师父说,这一门妙法早已失传啦。弟子便追问那妙法究竟妙在何处,师父却不肯相告,只说利害各半,既已不存于世,教我不要深究。”

元清丰点点头,徐徐又道:“你师父说的不错。那约莫是大周立国之前,商幽王朝已动荡连年,门阀望族、江湖各派各自为政、守山自保。也是那时候,魔王封疆羸赫开启了第一次灭佛惨祸,佛门古刹一个个被屠戮殆尽,焚为白地,死伤的僧侣信众不知几何。一些幸存的僧侣们和正义抵抗的武人最后汇集在一个叫禅寂寺的古刹。那寺庙建在一处凶涛绝岭之地,修得像个军寨堡垒也似。众多僧侣武人汇集于此,借助险峻地势,倒也抵抗了几个月,可惜最后寡不敌众,眼看就要寺毁人亡,紧要关头,禅寂寺的高僧拿出了一部奇妙的功法,便是那部《疾重殊胜法门》。”

“哦?”丁冕反应极快,问道:“莫非这一部妙法,成了最后佛门僧侣们之后反败为胜之关键所在?”

“不错。”

“那妙法究竟有何奇妙之处?竟有这等神威!”

元清丰笑道:“你小子,你师父不告诉你,便来老夫这里寻答案。若非看你此中州之行,进退得当,又极隐忍,老夫也是不愿告诉你的,免得你时时心中挂念,反而耽误了本来修为心境。”

“元老放心,弟子断不会舍本逐末,不过只是好奇而已。”

“如此甚好。”元清丰沉默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接着说:“世间武学,“快”、“重”二字,是众家所求。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正如秦夜之快剑,堪称当世第一。又说一力降十会,正如我们的碎星掌力和天尊指法,或是小苍山的金刚断玉手,也可称为当世一绝。但所谓快拳不重,重拳难持,故而快重二字,多有相悖之处,想要兼容二者,不说绝无可能,亦可谓难如登天。就像……要你将碎星掌力练得如秦夜的剑法一样快,或是让秦夜将他的每一招快剑都使得如咱们得碎星掌力一样刚猛,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丁冕沉思片刻,最后点点头道:“确实。弟子自问便是练一辈子,也不能将如此刚猛的掌法练得那般快。反之亦然,弟子料想,秦夜也做不到。”转念一想,不由得惊呼道:“莫非那妙法,竟能教冰火共生,快重同存?”

元清丰继续道:“对。这禅寂寺的《疾重殊胜法门》便是这样一门可将快、重二字兼容之妙法。它既非内功心法,又非剑掌指力,而是一门教你如何调动自身肌骨,如何运劲使力,以达到无论你是使剑用刀、或是推掌打拳、乃至弄棍舞枪……总之十八般武艺,都能使得迅捷如电闪与力重似千钧这二者都兼有的无上妙法。”

“世上……竟有这等妙法!”

丁冕心中如翻巨浪,良久才压下骇然,听元清丰继续说道:“总僧侣和武人得此妙法,如巨旱遇甘霖,不过数月,他们简直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修为暴增,直接反败为胜,最后一直坚持到大周立国,等到了天下太平。”

“如此无上妙法,又广示于众,怎会失传呢?”

元清丰缓缓抬掌,竖起二根枯枝似的双指,说:“原因有两个。第一,当初禅寂寺临危助困,将总僧侣和武人庇护于寺中,后又不避门户之见,将寺中高阁妙法广示众人,才解了佛门倾覆之险,众人感念在心,不愿恩将仇报,故而离寺之前便有誓言,不得将妙法传于他人,至亲也不可。”

“这……”丁冕听到此处,不觉皱起眉头,“赎弟子无理。被庇护的僧侣们倒也罢了,或许他们能谨守誓言,可……可流落到寺中的江湖武人,得此无上妙法,识其神威大能,恐怕难以守口如瓶罢?”

“人心易变亦难测,你说的不错。”元清丰笑了笑,续道:“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原因了。这妙法虽秒,但上天有损补之道。一个武功平平的人,怎能忽然修为暴增,掌力使得又快又刚猛呢?不过是寅吃卯粮,把一生的潜能都激发了出来,在短时间内绽放而已。据说,当初禅寂寺在被围之初,便有弟子提议将妙法公之于众以御强敌,但主持和长老们一直犹豫不决,皆因此故。若非最后生死一线,迫不得已,或许这妙法是不会现世的。当时寺中公示妙法之时,禅寂寺的和尚们便将利害明言在先,练不练全凭自愿。试想当时处境,若不修炼,又能如何?”

“之后呢?那些撑到天下太平,离开之后的人,最后怎样了?”说这话时,丁冕原本满腔的激动都已熄灭过半,似乎隐约有感。

“最后那些活着离开禅寂寺的人,气血衰败,容颜早枯,除了极少数几人,大多都没活过四十岁,许多连子嗣也没留下。”

元清丰沉吟片刻,接着说:“现下你该知道,你追问你师父时候,他为何不愿相告了吧?他膝下最在意的两个后辈,古禹偷服‘三尸绝命丹’,如今生死难料,恐怕结果与修炼那法门无异,既无子嗣也难寿高而终。如今,你师父只有你了,以后昆仑也得靠你。若非你得了青华二人的毕生功力,他恐怕是不愿意跟你提半句的。”

丁冕抓住关键,追问道:“莫非内力强弱不同,修炼那法门的利害也不尽相同?元老方才说,有几个人活过了四十岁。弟子也因愧受二老功力,才有一听这妙法的机缘。”

“好聪明的小子。”

元清丰笑道:“虽说是寅吃卯粮之法,但也看个人根基。若本就体质孱弱,内力虚浮,强行修炼这等妙法,自然如饮鸩止渴,油尽灯枯得早些。若本就内力雄浑,体质壮硕,便是修炼了那《疾重殊胜法门》,只要持盈保泰,使用有度,自然可将害处降低到最小。你根骨本就出众,又得青华功力,若单论内力之雄浑绵长,实可谓当世无匹。若得妙法,属实是如虎添翼。若修炼得当,再锤炼个几年,到那时,遍数如今中原武林,亦当列于三甲之中,甚至可于环宇之内觅敌手!”

丁冕原本几乎按捺下去的激动心情,顷刻间就如迸发的火山似得,火热炽烈。以他今时今日是雄浑内力,若能将碎星掌力和天尊指法,使得如秦夜的剑一样快,那……中原武林,当难觅敌手啦。

元清丰也不打断他臆想,虽目不能视,但只听他陡然急促的呼吸,也知他此时心中的惊涛骇浪。

又过了半晌,丁冕才缓过神来,喟然长叹:“可惜那妙法已然失传久矣,否则……”

“否则怎的?可稳坐昆仑而不居安思危,还是可少练功二十年?”

元清丰冷笑一声,陡然面沉如水,低声呵斥道:“小子,将来你是要执掌昆仑的,须知能领袖群伦者,既要能隐忍待变,也能知命而不信命。我昆仑立宗千年而不倒,依靠的从来不是别人家的神功妙法,而是一代一代前辈的无私奉献和砥砺向前。那妙法,若你有缘,自然得之。若你命里没有,亦当坦然处之。若你整日因此胡思乱想,做些个天下第几的春秋大梦,趁早让老夫今日骂醒你。你师父为何不告知你?其中除了古禹旧伤在前,也不乏这缘故。须知天下一等一的英雄,无论通古剑门之李师一,太白之林浪夫,哪个是靠了别人家的神功妙法的?自醒自悟,自强自觉,胜过世间百部书。”

这一顿呵斥,正如当头棒喝,直教丁冕如醍醐灌顶。一想自己因得了青华二老的毕生功力,才一跃成为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不思怎么将昆仑绝学精进改良,却妄图靠别派妙法取巧投机,虽说只是刹那之念,也觉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当即抱拳长揖,道:“元老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日后弟子当以本派绝学为基,好生钻研琢磨,时时勤修苦练,不做妄想。”

“嗯,这才像个样子。”说着,元清丰站起了身来,道:“好了,时间紧迫,老夫要走了,你等尽速归山,将此行见闻告知你师父,好生商量应对之策。”

“元老,不若我让荀长老他们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可!”元清丰立时竖掌相拒,“禁宫之变,颜儿已经彻底开罪了仁宗皇帝,若我带人前去,万一被人探查到,那我们之前做的都将前功尽弃。我就带巫启天去,一来人少行踪可秘,二来有他相随,江湖中能伤我者,寥寥也。”

说着,似乎又想起什么,叮嘱道:“若我猜测不错,此次芒山大典上,李长陵既得了好处,应该会安生一段日子,不会贸然与仁宗起冲突。所以,他此次中州之行,多半是会秘而不宣的。你回去同你师父说,若无人问起,齐鱼侯之事就在山内处置,不宜大肆宣扬,他既然能在禁宫之中来去自如,或许已投仁宗皇帝。值此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藏拙隐锋当为要务。若早晚泄露,便是将功劳都让给暗影楼那小掌门也未尝不可,他们与仁宗皇帝早已撕破脸皮,再加一桩也无有分别。”

“是,弟子理会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