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沈易安冷不丁的问起来,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想了想,叹到:“等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
沈易安抬头看她,半响后没好气的说:“罢了,只要你好好的,这些事情就让你们小辈径自去商议吧。”
林依出了皇宫后,自然先去了青城山。
沈易安走后,杨寞又去溪边洗菜了,镜初收拾了茶具,正要进屋打坐时,猛然抬起头,就看见了横坐在花树上的冥翼。
可喜可贺,这个人还知道回来。
他飘飘然落地,嗅了嗅周围的味道:“你动用妖灵了?”
镜初淡声回答:“嗯”。
这就是一声最普通不过的回答,冥翼却硬生生在这里面听出了委屈的意思,他喝了一口酒,带着笑意说:“咱们这位陛下啊,可真是为老不尊,明明有千万种法子解决掉世家那些老顽固,偏偏要设下这样一个险局,在你面前露个脸。”
镜初也不知是牙疼还是哪里疼,半响后他才憋出一句:“他和沈关山不一样。”
其实这是一句废话。
要是真能和沈关山一样,那么他便不可能放任着他登基而毫无作为,毕竟他可是个名正言顺的太子。
后来也不可能放任着沈易安来找他,以他的能力,要是真不想见一个人,那有的是法子,可他明显,就是在古寺里等沈易安来的。
明面上是他这个叔叔来找的他,其实他又何尝不想看一看这个多年未见的叔叔呢?
冥翼知道他的性子,他摇晃着酒壶,便没有多说,他听见镜初问:“现在反噬解了,战争也赢了,之后你有何打算?”
冥翼看向远方的天,说:“不知道,总感觉事情还没完。”
正说着,林依扶着李母回来了。
李母总是闲不住,时不时就往山下跑,有时会去草堂的那几亩地上帮帮忙,有时会买点衣服料子给杨寞和林依做衣裳。
她提着布料,就遇见了朝青城山走的林依。
两人就一起上了山。
杨寞和李母做了好大一桌子的菜,算是为他们庆功了。
李母看着林依几次欲言又止,碍于在场的人多,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冥翼收到紫叶,把上面的字迹展现给大家看,眼角带着笑意,无奈的说:“这群小兔崽子倒是来得早,比我们想象中的提前了两天。”
他和林依原本是打算留在古寺里过夜,翌日傍晚才前去城郊和他们汇合,毕竟一月有余没见,林依和杨寞李母想好好说说话。
没曾想他们今日就到了菩提镇,明日便可进城了。
那必然是举国欢庆,夹道欢迎的盛况,在林依和冥翼的眼中,却是累人得很的活计。
林依婉拒了礼部安排的锦衣华服,她去时身穿着银白色铁甲,现在回来了,也还是这一身。
高高的头发束起来,显得她整个人飚飚沓沓的,她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手中铁剑熠熠生辉。
身后跟着的那群少年稳重了不少,但眉眼间还是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铁甲套在他们身上,没有束缚,只有自豪。
他们出城时是三万骑兵,一路上招兵买马,训练新兵,现在多了一倍不止,走在长安用金玉堆砌起来的街道上,是真的浩浩荡荡,不见头尾。
那绝对是大晋近百年来,最好看的一场班师回朝了。
长安城中的百姓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高楼之上都挤满了人,他们连喝彩的声音都忘了,净顾着看着这一幕,生怕出声惊扰到了他们,亵渎了为他们保家卫国的英雄。
林依原以为,穿着铁甲,游完街,来到宫门前,下跪着接旨受封,今日的事情便算是完成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刚领了旨回到皇宫寝室中,就被礼部的硬拉着去换华服了。
原因无他,趁着今日热闹高兴,普天同庆,杨寞的意思是让沈易安不要再重新找一天黄道吉日来恢复她公主的身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了。
婼婼的迎奉礼说什么她都不会缺席,只能任由着那些个心灵手巧的宫女替她梳头发,一层层穿上那笨重的衣裳,打扮成金枝玉叶的公主,去参加盛典。
沈易安知道这一路来杨寞受了很多苦,所以在排场和礼数上,也不输当初林依的半分,她一身青色外袍长长的拖在身后,层层衣服上绣着金色暗纹,发髻上步摇摇曳,论端庄贵气,那真的是非杨寞莫属。
一整个仪式中,杨寞都是端庄得体的,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错来,在这等场合下也是显得游刃有余,一颦一笑亲和又不失礼数,说实话,她比林依,更适合来当这个公主。
可是她们本就不一样,所以便不可这般比较。
林依这身衣裳其实很素,只是绣了点云团暗纹在上面,她站在沈易安旁边,看着杨寞一步步走上来。
按照约定,在杨寞被封为公主的这一天,沈易安便要拿出来答应她的那几件“嫁妆”。
***
一路上,曾朴都在研究枕星阁的地势,他根据林依给的图纸,一遍又一遍的绘制着草图,期间没少找李朦吴质商议。
直到回到长安的前一夜,才定好了最终的稿子,早上那些繁杂的事情结束了,他去草堂收整了一番,就慌慌忙忙去枕星阁废墟了。
李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缘梦酒馆,找了缘娘。
都说小别甚新婚,这夫妻两又哭又笑,终于等到了又一场的重逢。
只是在言语中,缘娘似乎有些淡淡的忧愁。
李朦一问才知,原来是酒馆的生意越做越大,遭到了不少同行的挤兑,诽谤和污蔑是必不可少的了,更过分的是,那些行商还断了他们的货,已经几日没有新鲜蔬菜可以供应了。
这样下去,小酒馆迟早要关门。
李朦听了之后,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不怕不怕,现在我已经回来了,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解决掉,把这个酒馆给它开下去。”
白家的玻璃在长安城中风靡一时,现在是供不应求,白赴的父兄商议着,打算去江南等富庶地区找一块大点的地皮,把这门生意给它进一步的扩大,长安城中因为玻璃上市而带来的一些问题他们也解决的差不多了,现在白赴回来了,他们就更加放心去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