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信则有神
“咔嚓嚓”一声巨响,惊醒了入静的孙浩然;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便随着神树卷入神秘光通道,陷入无穷无尽的雷电之中。神树很快灰飞烟灭,孙浩然直面万千雷电;千刀万剐般的疼痛,刺激着所有神经。脑子为之窒息,无法思索,没有对策;自然而然的反应,便是催动喉舌,大喊大叫,用以分散疼痛的刺激。
嘶吼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疼痛的刺激渐渐迟钝,脑子有些麻木不仁,却能够分出些许精力,感知到周身的皮开肉绽与鲜血淋漓。一股强大的生机从无何有乡迸发,弥散全身,催生出新骨肉,对抗雷电的毁灭。身体就在毁灭与新生中,周行而不殆,越来越坚韧;相比较而言,雷电的毁灭力,逐渐减弱。
随后的风劫、火劫,同样如此,脑子的忍受力越来越强,身体的疼痛感越来越弱。孙浩然彻底清醒过来,找回了自我;忍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想象着火劫之后的坤劫,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坤为土,倏忽间,双脚就要站上长满苔藓的橙红沙土。孙浩然第一时间想起了悲惨的断腿经历,全身用力,身体向后倾斜六十度,如体操运动员一般,平稳落地。
脑子有些小得意,本想双手抱胸看世界,突有一股未能抵消的惯性之力,驱动身体前倾。脑子没来得及反应,右手下意识前伸,碰到了前面的肩膀;脑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抱歉!抱歉”
前面人回过头,微笑点头,没说话便扭回头,向前跨出一步;孙浩然随之向前一步,排队等候。这是一个圆环形小广场,中间有一棵跟神树差不多大小的大树,广场外围为稍矮、稍小一些的大树所环绕。
排队的是一群少年男女,不知道在等什么;孙浩然有些羞耻,想要捂住关键部位,却发现,大裤衩与无袖短卦,完好无缺。难道说,雷劫善解人意,也知道廉耻?少年们的打扮也差不多,都是裤衩与短卦。
心情依旧激荡,还没有从天劫的震撼中完全恢复;眼前的一切,都是恍兮惚兮、窈兮冥兮。呼吸不太正常,却越来越急促,到了喘不过气的地步,什么情况?血液也来凑热闹,有强烈的沸腾感;皮肤发烫、发红,脑袋充血肿胀。
翠云峰静修时,孙浩然呼吸绵长,脉搏有力而缓慢,不惧寒暑;经过天劫的淬炼之后,身体明显变强,为什么血液沸腾、喘不过气?
闭目入静,涤除杂念,血液不再沸腾,呼吸渐渐平稳但依旧急促,皮肤有些发烫。头脑昏沉,意识模糊,以至于走路都轻飘飘,仿佛身体轻了一倍一样,需要用力控制肌肉,才能稳住身体与脚步。高原反应?孙浩然没有爬过喜马拉雅山,但可以肯定,此时的呼吸难度,远高于大山之上。
用上静心功夫,降低身体消耗,心肺才好受一些,没那么难受;调整身体活动方式,调整呼吸,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前面的少年遗憾地离开,孙浩然排到队列的第一位;回头看看,也还是最后一位。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面前的大石桌后面,头也没抬,询问道:
“名字!”
孙浩然坦然作答:
“孙浩然!”
有必要报假名吗?没有任何意义!至于可能的遭遇,肯定与名字没有任何关系。矍铄老人似有惊讶,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做记录。尽管脑子有些迟钝,有些糊涂,还是能从老人的脸色、目光中,看到惊讶、悲悯、哀伤、惊喜、无奈、沮丧。简单一个表情,怎么会那么复杂?是脑子有毛病,太过敏感,还是其它原因?
空气稀薄,心肺功能不好;想太多事情,脑子便会昏沉、疼痛;孙浩然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强行结束思考,以节省脑力,减少消耗,平稳呼吸。
矍铄老人:
“坐下,伸出右手,闭眼沉思,不要胡思乱想!”
孙浩然按照提示,坐在石桌前的石头凳子上,闭目入静,无思无念。呼吸又平稳一些,脑袋又清醒一些,脑子这才有暇,“审视”脑海中的光区。光区蜕变为圆柱体,怎么看都像立体河图;十个光点以某种神奇的轨迹,流转不息。
孙浩然将右臂放在石桌上,矍铄老人伸出三根手指号脉。片刻之后,老人收起三指,说道:
“换左手!”
孙浩然睁开双眼,换成左手,又闭眼入静。三指再次离开,老人面无表情,声音平淡,说道:
“很好,与他们站在一起!”
老人颇为满意,指着站在一旁的两少男、两少女,意思十分明确。诸少男、少女都很兴奋,纷纷对孙浩然点头,亲切感十足。孙浩然同样亲切,同样喜悦,同样点头示意不说话,如同第一次见到大学同学,眼角竟然有点湿。四少年肃静不说话,孙浩然也不敢贸然说话,都看着石桌后面的矍铄老人。
矍铄老人:
“老费啊,村子里超过两百人了吧!”
老费站在石桌靠近大树的那一边,也是鹤发童颜,也很矍铄:
“是啊,杨村长,我昨天查了一遍,二百一十三人。”
石桌老人杨村长点点头,微笑道:
“不错,你辛苦了。”
老费嘿嘿一笑,没有说话,杨村长继续说道:
“老费啊,我也辛苦!思来想去,不想继续这么辛苦下去,还是你来做村长吧!别急着推辞,听我把话说完。以后咱们分工,你做村长管人、管事;我腾出功夫专职敬神,顺便教孩子们学敬神!你说,这个位置叫什么好呢?”
老费惊讶道:
“杨村长,你也相信有神?”
杨村长叹气道:
“有没有神很重要吗?大家都信,我们不信行吗?这就是‘观民设教’。费村长,你说,杨祭司好听,还是老杨好听?”
老费一脸悲哀,眼角有泪,哽咽着说道:
“我都听您的,杨祭司!”
杨祭司叹口长气,说道:
“不要这样,老费,日升日落,村子还在壮大,这不是欣欣向荣之象吗?物不可终遁,故受之以大壮;不要伤心,要向前看,别让小辈笑话!”
老费擦去泪水,用力点头道:
“好,杨祭司,我做!我做!你安心静修,把这五个孩子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