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见到沈决之前还有天大的难过情绪,此刻却都已经化作了如水般的平静。
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已经随着沈决的安眠沉入地底,不管自己内心再怎么去回想,都没有半分波澜。
以至于他自己都开始唾弃自己的冷心冷肺。
一步一步的朝山外走。
山里渐渐起了风,又生了雾,而他自己一身朝服还没换下来。
绛紫色的单薄身影走在朦胧的雾里,像极了话本子里勾人心魄的妖精。
妖精却认为自己既然是个煞星,那就要将煞这个字诠释到底。
他提着一人的发,将他的脸怼在了给沈决璃的牌牌前:
“裘敬忠”
冉玉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混合着乍起的秋风,一时之间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他的声更冷,还是这秋风更冷。
裘敬忠冷呵呵的笑:“冉大人,你忘了规矩。”
“规矩?”少年人勾起一边嘴角,冷笑着看这位死鸭子嘴硬的中年人。
“你在军中倒卖军情密报,为了防止自己被发现就先下手为强?”
冉玉笑,带着逐渐压不住的火:“裘敬忠,我一向不喜欢叫人全名,尤其是对于年龄比我大的。”
“但是,我真是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
他勾着手指,将中年人的发丝扯的更紧,让他好好看清楚眼前牌牌上写的是个什么名字。
“大武安武候之墓”
冉玉:“你意图谋害我朝重臣,现在还说什么规矩?”
“那我告诉你,从他是安武候开始,就注定了我不会守什么规矩。”
他本想在自己腰间拔出乱红,但不知为何,伸手伸到一半拐去了袖中,摸出来一把七寸的匕首。
沈决遇刺,本来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找出来原因,查清楚为什么行踪会被泄露出去就很好解决。
可奈何这背后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的利益,以至于冉玉出面都足足拖了两个多月。
现在是轩和四年,十一月二十四。
叶浮云对于一群明里暗里使绊子的也没了办法,这件案子差一点就成了悬案。
后来冉玉不想忍了,十月二十四的时候提剑上了朝。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之下,都足足又拖了一个月。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裘敬忠,他倒卖军中兵器,有一次暗中交易的时候沈决路过。
他怕死啊。
尤其是因为他,北兰硬生生又撑了好些时候。
冉玉将手里匕首划过,激得他一阵抖动。
“裘敬忠,亏你叫了个敬忠的名头,做的事连我家鹅都比不上。”
他不想说话,真的很不想说话。
于是手里的匕首代替了他说话,将罪行一条一条刻在了叛国人的身上。
这人当然受不住这么沉重的孽,但他作孽,就要担果。
冉玉从绑着他的绳子缝隙去下刀,将这人所有的吼叫在刀下湮灭。
血色沾染上了他的眼角,很巧的是,就只有这么一点沾上了。
好像那个小堆堆里的人一起按了按他的眼角,一齐说:
“别难过,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