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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突袭

张家大院的地理位置很好,有三面是滩涂烂泥地,不方便走人过马,只有北面是硬整碱荒地,长着一扎高的浮皮草,没遮没挡。当然,另外三面该设炮台还得设炮台,因为如果对手从北边进来之后,必然还是四面包围。

在大院北面二里地的老榆树林边设外卡,张家五虎轮班带十名刀客值守,若有外敌来袭,可以提早发现并预警。

中午时分,是老五张凯带队在大榆树底下值守,马匹拴在旁边。

这时候,就发现有一支四五十人的队伍从远处逶迤而来,都是趿拉着破鞋,身上穿的破衣烂衫,蓬头垢面,手里拿着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哈拉巴、呱哒板、鞋底子、柳罐斗、撒拉金、竹筒子、碗碟,各有各的稀奇。

中间是两挂大车,车上装的满满登登,上面插着一面牌子,上书“奉旨要粮”。

领头的两个还在打着呱哒板开“哨”:

一个哨的是:

“高高山上一片地,搭上台子就唱戏。头一出唱的是黄花结果,二一出唱的是刀砍王义;三一出唱的是小燕儿凫水,四一出唱的是稳坐剥皮!”

另一个接的是:

“你说啥,咱接啥,不接对了不回家。身穿绿袍头戴花,我跳大河没人拉;只要有人拉出我,一身绿袍脱给他……”

张家老五张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花子房的蚁帮在活动,而且时间也能对得上——一般花子房都是每年的端午、中秋、小年前后,在落子头的组织带领下,花子们结队出发,浩浩荡荡,集体到村镇码头的大户人家讨要钱粮。

现在马上就是端午节了,出现花子房的蚁帮并不稀奇。

不过尽管如此,现在乃是多事之秋,张凯肯定不能让蚁帮在此停留,而且哪有心思施舍给他们钱粮。

“走走走,赶紧都麻溜的给我走人——也不看看地方,这是你们叫花子能来的吗?”

领头的花子说道:“蚁帮奉旨讨粮,就是燕京城的大总统也管不到我们这一摊。往年也不是没来过张家大院,又不是龙潭虎穴,凭啥就不能来?”

说着就要继续往前凑。

刀客把连珠枪一横,道:“要打仗了知不知道?枪子儿可不长眼睛,打死了没地方伸冤,打伤了还得自己扎古!”

“要饭花子天生地养,贱命一条,被枪子儿打死了算享福,打伤了赧一把马粪包,反正今天如果不给钱粮,那就不可能班师回朝!”

“对,不可能班师回朝!”只见一个汉子掏出来一把破菜刀,照着自己的脸上就砍了两刀,那血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像血葫芦似的。

一时间,领头的两个又打着呱哒板唱起了莲花落,都是一些俏皮嗑:

“叫老张,你别恼,听咱唱起数来宝。要说宝,真有宝,刘金定,高君宝;穆桂英,杨宗保,大门都贴秦叔宝,随便进出真是好。人吃米,马吃草,吃完全都长犄角……”

张凯的眼珠转了转: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要饭花子,装肯定是装不出来,那就无所谓了,要饭花子能掀起什么风浪,赶走就得了!

而这些叫花子也是有分寸的,没有直接贴乎上来,否则张凯那可是真会下令直接开枪——平时可能不至于,因为随便杀要饭花子有伤天和,但都这时候了,还谈啥天和地和的。

这些要饭花子闹哄了一顿之后,就在旁边找一处空地,架起大锅烧火做饭。

张凯刚要命令刀客去撵人,这时又有悠扬的牧歌声传来,绝对地道的草原语,虽听不明白唱的啥意思,但是真好听啊。

然后就有一辆二马拉着的勒勒车赶过来,车上装着毛毡帐篷,三个穿着鲜艳草原长袍的年轻女人坐在车上,怀里都抱着马头琴,一边唱一边弹。

张凯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三个女人竟然是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长相非常正点!

这八百里瀚海与科尔沁草原相接,所以有草原人出没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这三个女人的相貌实在是让人有些把持不住。

张家五虎都是好色之徒,而张凯更是当场哈喇子就流出来了。

结果三个草原女人先说话了:

“听说张家大院有钱又带派,现在牵过来两匹好马卖,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最好的三河马,每匹只要二百块现大洋!”

“你要买,我就卖,骑着好马去哪都飞快……”

三个草原女人开始当着张凯的面,兜售拉车的两匹马,一匹黑色,一匹枣红色,都是好岁口的儿马。

张凯仔细端详了两眼,不由眼睛一亮:真没瞎说,这真是顶级三河马。

苍天呐,大地呀,天上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馅饼啦!

马好,人也好,必须全都留下……

张凯不动声色地说道:“每匹二百块现大洋对吧?走,牵上马,跟我进围子里拿钱去!”

说着,对刀客使了个眼色。

刀客开始搜查勒勒车,但是没发现有啥异常,除了毛毡帐篷就是糜子糕、烧酒。

张凯又要指使人对三个草原女人搜身,不可谓不小心谨慎。

三个草原女人虽然拒绝搜身,但全都脱下了外面的草原长袍,里面是紧身裤褂,在显露出好身材的同时,也能证明没带武器。

张凯瞄了两眼,感觉这身衣服也确实是藏不下啥玩意。而且退一万步说,假设三个女人有毛病,但那还能翻出啥风浪不成?

于是嘱咐刀客看卡子,自己眉开眼笑的带着三个草原女人去大院。

距离大院门口还有二百米的时候,张凯打了一个唿哨。

然后相对最靠近大门的东北角炮台上,李炮伸出头来,也打了一个唿哨。

这才继续向前,到了门口之后,因为有马匹,所以小角门进不去。

守门的十多个刀客一起用力,把沉重的大门打开一半,张凯作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意思是:请进!

三个草原女人突然把手探入马头琴的背板,闪电般抽出两把匣子枪,同时两只手腕左右一蹭,直接叫起了麻雀头。

“啪啪啪……”

喘息之间,守门的十多个刀客已经尽数倒毙。

张凯没死,但还不如直接死了算逑,这小子捂着胯部在地上翻滚着哀嚎——在三颗毛瑟手枪子弹的精准照顾之下,鸡飞蛋打……

在大门口得手之后,三个草原女人不做任何停留,直接冲到西北角炮台下面,纷纷不知从哪里掏出手雷,接二连三的甩了上去。

伴随着爆炸的轰鸣,三人登上炮台补枪。

而靠近大门的东北角炮台里面,在枪响同时也已经打成一团,那三个自称来自东山的炮手,突然反戈一击。

猝不及防之下,东北角炮台上的刀客稀里糊涂的就丢掉了性命。

这其实并不奇怪,如果九月红在这里的话,能够一眼就认出来,这其中有两个炮手分明就是在河神庙出手相助的汉子……

原本作为张家大院防守依仗的两个炮台,此时却变成了对手的杀手锏。尤其是那三个草原女人,早已经抄起炮台上染了血的连珠枪,顺着垛口往里打。

枪枪不落空,打得刚从厢房里面出来的刀客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