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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罗刹国鬼故事 > 第317??章 买鸡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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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咆哮着席卷了谢尔吉耶夫镇。镇上的居民早已躲进温暖的屋内,只有安东·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一个年轻的民俗学研究生,不得不在这样的夜晚外出。他的研究课题是“斯拉夫民间传说中的超自然现象”,但此刻,他只希望能找到一家开门的商店,买些食物和酒,熬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安东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冰面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来个华丽的屁股蹲。他的睫毛上挂着小冰柱,就像自然界的钻石装饰着他的眼睛,只不过这钻石有点冷。天气恶劣得让人想哭,但比起前两次遇到瓦莲京娜奶奶的经历,这种寒冷简直就像夏日里的微风。

每当见到她,那个带着诡异微笑的老太婆总是重复同一句话:“最后半筐鸡蛋,亲爱的。”这句话像是一种魔咒,让安东的心中充满了既害怕又好奇的感觉。这次,当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时,他差点转身就跑,不过好奇心和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让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瓦莲京娜奶奶,”安东裹紧起球的羊绒围巾,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这次您要说这是最后半筐鸡蛋?还是说您的孙子们等着您回去做红菜汤?”他试着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紧张,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即将被猫捉住的老鼠。

老太婆缓缓抬起她那青灰色的脸,右眼窝里嵌着一枚生锈的硬币,仿佛是从某个古老的东正教圣像上偷来的宝藏。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还带着一股腐烂土豆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住鼻子。“哎呦,这不是我们善良的大学生吗?”

注意到她身后那辆闪闪发光的奔驰G63,安东不禁感到一阵眩晕。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貂皮大衣,正在优雅地用金勺子挖鱼子酱吃。后座的儿童安全椅里坐着三个塑料模特娃娃,系着红领巾,脸上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好像在庆祝这个世界的荒诞派对。

“这次鸡蛋怎么卖?”安东掏出冻僵的手指,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小心。想起上次买下的蛋孵出的是苏联时期的粮票,再上次是写着“欠条”二字的羊皮纸,他现在口袋里还揣着那个会发出冷笑声的蛋,感觉就像是随身携带了一个微型地狱。

老太婆的围裙兜里突然掉出一部iphone15,屏幕上显示tiktok直播界面,用户名“冻僵的芭布什卡”拥有82万粉丝。弹幕飞快滚动:“奶奶的鸡蛋治好了我的脱发!”、“已下单三箱,期待无蛋黄奇迹!”这些评论让安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疯狂冒险。

“五十卢布一个,亲爱的,”老太婆的假牙闪着寒光,“您知道的,我孙子们……”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dJ混音版,而她的影子则在雪地上分裂成七个,每个都举着不同的柳条筐,筐中的鸡蛋似乎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就在那一刻,安东意识到自己已经深陷在一个超现实的世界中,这里充满了荒诞与幽默,同时也隐藏着无数的秘密等待着他去解开。于是,他决定不再逃避,而是勇敢面对这一切,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以及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而且,谁又能拒绝一场充满笑声和惊奇的冒险呢?

他被眼前那辆闪闪发光的奔驰G63深深吸引,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对他的注视感到不满,摇下车窗,用带车臣口音的俄语说:“看什么看,同志?这老太婆二十年前就冻死在库兹涅茨克桥下了。不过她的鸡蛋确实能壮阳。”

这段话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划破了这片寒冷中的寂静,同时也将安东心中那最后一丝温暖的记忆彻底斩断。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这种感觉并非仅仅因为外界的冰冷,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一种恐惧与不安。然而,在这样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氛围中,他还是强作镇定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男人舔了舔金勺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动作像是某个头面作家笔下那些充满隐喻的角色所特有的姿态,透露出一种深邃而难以捉摸的含义。“因为她的诅咒对我无效。我是个死人。”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安东的心头炸响。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由荒诞和现实交织而成的世界,这里的一切既真实又虚幻,既熟悉又陌生。

就在这一刻,后座的塑料模特娃娃们突然动了起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却又充满了不祥之兆。“安东叔叔,”其中一个娃娃用稚嫩的声音说,“你买鸡蛋吗?奶奶的鸡蛋很好吃。”这声音虽小,却如刺耳的尖叫,穿透了他的耳膜,直击灵魂深处。此时此刻,安东的理智开始崩溃,就像一座曾经坚固无比的大厦,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无力。

当他转身想要逃离这一切时,却发现周围的世界已经完全改变。公交站牌变成了19世纪的煤气灯,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一片朦胧的黑暗,站名也变成了“别西卜大街”,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邪恶气息。与此同时,老太婆的柳条筐里渗出黑色黏液,每滴落在地上便化为一只渡鸦,这些黑鸟拍打着翅膀,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仿佛是在嘲笑这个世界以及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

在安东的脑海中,导师那沉重而又充满警示意味的话语突然间如雷鸣般响起:“罗刹国的鬼魂最爱捉弄自以为聪明的人。”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圣尼古拉小挂坠,那是几天前他在圣瓦西里教堂花费300卢布购得的护身符。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跛脚神父的笑容和眼前老太婆的面容竟有几分相似之处,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言喻的联系。

“买下最后半筐吧,亲爱的,”七个影子齐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诱惑与急切,“这次真的要去给孙子……”她们同时指向安东身后。这诡异的一幕让他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只见十二个自己在不同时空中重复着购买鸡蛋的动作,其中一个已经化为石膏像,手中还紧握着一张融化的信用卡。这种超现实的情景不仅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这一刻,挂在安东胸前的圣尼古拉挂坠毫无预兆地“啪”地一声裂开,掉出一张泛黄的1953年的《罗刹真理报》。这个意外发现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令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苏联时期的那段历史之中。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当他第一次掏出钱包时,就已经签下了灵魂的分期付款合同。这句话不仅是对个人命运的一种讽刺,更是对整个社会现象的一种深刻反思……

他想起了东正教传说中,渡鸦是连接阴阳的使者。此刻,这些渡鸦正围着他打转,像是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瓦莲京娜奶奶,”安东的声音颤抖着,仿佛被寒风吹得摇曳不定,“我……我买下这些鸡蛋。”

老太婆的假牙突然变成了闪烁的金币,她数钱的手指竟长出了乌鸦般的爪子。“知道为什么鸡蛋没有蛋黄吗?”她的声音瞬间年轻了四十岁,变得清脆而冷酷,“因为你们的同情心,早被市场经济做成舒芙蕾了。”这句话像是对整个社会无情的讽刺。

安东感到一阵绝望从心底升起,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这个永无止境的循环之中。这种循环不仅是时间上的重复,更是心灵深处对于人性本质与社会现象的不断反思和挣扎。

“安东叔叔,”塑料模特娃娃们齐声说,她们的声音冰冷且机械,“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这话语背后隐藏的是现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异化,是对个体在群体中的孤独感以及现代社会人际关系冷漠的一种尖锐揭露。

当警车蓝红相间的灯光刺破雪幕时,老太婆和那辆神秘的奔驰车已如烟雾般消散,化作一群渡鸦飞向夜空。警察们赶到现场时,只看到安东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枚会发出冷笑声的蛋。这一刻,不仅象征着他个人命运的转折点,也暗示了现代社会中人们内心的迷茫与无助。

第二天,《噩罗海城晚报》登出短讯:“民俗学研究生离奇失踪,现场遗留的鸡蛋经检测含有伏特加和抗抑郁药成分。”这篇简短的消息不仅仅是对事件的报道,更深层次上反映了作者对现代社会问题的关注,特别是年轻人面对生活压力时的心理状态和社会支持系统的缺失。

而在谢尔吉耶夫镇的每个暴风雪之夜,总有路人看见穿破棉袄的老太婆,她的柳条筐里永远还剩最后半筐“要卖给孙子当学费”的无黄鸡蛋。她的身影在雪地里摇曳,成为了现代社会的一个荒诞注脚,警示着人们不要忽视那些被遗忘的社会边缘人群及其所代表的问题。

安东并没有真正消失。他只是被困在了这个永恒的循环中,成为了新的鸡蛋贩子。每个夜晚,当他站在圣三一公交站台时,他都会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瓦莲京娜奶奶的情景。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对斯拉夫民间传说充满了热情。而现在,他明白了,那些传说不仅仅是故事,它们是真实存在的。他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一个无法逃脱的故事角色。

“买鸡蛋吗?”安东用一种机械的声音问道。他的问话如同夜风中的低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路人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有那些渡鸦,在枯树上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像是嘲笑他的愚蠢。

安东的故事在噩罗海城的地下酒吧里被传颂,仿佛是冬日里的一杯热酒,温暖而又令人心寒。人们在酒酣耳热之际,总会提起那个倒霉的研究生,以及他那永远卖不完的鸡蛋,它们像是命运的枷锁,将每一个试图挣脱的人重新拉回深渊。

“安东·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一个酒保擦拭着杯子,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他是个聪明人,但他还是没能逃过老太婆的诅咒。”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深深失望和无奈。

“是啊,”另一个顾客附和道,他的脸庞因酒精的作用而微微泛红,“在这个小镇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诅咒。”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揭示了生活中那些无法言说的苦楚与悲哀。

酒吧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头低声说道:“安东只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只有远处风雪的呼啸声透过厚重的墙壁传来。这句简短的话语不仅是对安东命运的总结,更是对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警醒——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困在无尽循环中的灵魂。

在谢尔吉耶夫镇的每个夜晚,总有人会遇见瓦莲京娜奶奶。她的柳条筐里永远还剩最后半筐鸡蛋,她的微笑永远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温暖。

“买鸡蛋吗?”她总是这样问道。

人们总是拒绝,但总有人会忍不住买下那些无黄鸡蛋。

安东的故事,成为了小镇的一个传说,一个关于消费主义陷阱和现代社会空虚的黑色幽默。

在这个永恒的暴风雪中,安东的灵魂被冻结在时间的缝隙里,成为了新的鸡蛋贩子。他的故事,就像那枚会发出冷笑声的蛋,永远在雪地里滚动,等待着下一个倒霉的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