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南下北上
李信没有轻易决断,而是将目光转向左侧:“宣高!”
“末将在!”臧霸神色一震,旋即抱拳出列。
“汝以为,接下来的战略该当如何!”
“主公!”臧霸闻言,内心也是赞同众将,倾向于引军北上击胡的。
然他微不可察的,瞥了眼上首,见主公眸光半阖,神色幽幽。
臧霸到口的言语,打了个转:“末...将以为...此时北上,或有不妥...”
“哦,宣高有何高见,尽可直言...”
李信来了精神,终于有人能明白自己的苦心,遂正襟危坐,示意臧霸继续讲下去。
作为从豫州就跟随大帅的心腹嫡系,臧霸此时,已经对李信透露的心思有了大概。
他不再犹豫,当下直言道:“高见不敢当,拙略道有几分!”
“北方战事消弭,胡人刚刚经历一场大败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已经没了威胁!”
臧霸顿了顿,瞥了眼上首,继续道:“我军当前所虑者,乃是伪汉朝廷!”
“汉军在上谷、太行、箕关、南郡、沿线陈兵三十万众,这是抵在我军背后的一柄尖刀!”
“南线战事一日不消,则我军一日不能北上,更不能陷入大漠的风雪泥潭...”
“以吾之见,全军当调转目标,携大胜之威南下,拔了朝廷这根毒刺...”
“甚至若战事顺利,打进关中,拿下洛阳,问鼎天下也无不可...”
“有理!”一旁的昌豨,也适时抱拳道:“主公,鲜卑杂胡,终究只是外患...”
“且河套一战,和连被我军打折了五条腿,已成惶惶不可终日的断脊之犬,不足为虑...”
“当下应该趁此大胜之机,南下灭了南汉伪朝,占了中原才是正理...”
“没错,我军现在的敌人,已经变成南部汉庭,当携大胜之威,歼灭之,碾碎之...”
此时,夏军一众将领,特别是曾经跟随李信从豫州北上的老贼将领,尽皆出言献策...
更是直言,区区鲜卑杂胡,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
南方伪汉,亦不过是强弩之末,虚有其表的泥足巨人,随时可灭...
观他们的态度,神色乃至语气,已然将大汉和鲜卑,这南北两方霸主,视作案板上的鱼肉,任意宰割...
此时的夏军众将,心态不可谓不膨胀,士气不可谓不高昂,无论是言语,还是神色状态,已然展现出了,天下霸主的姿态...
虽然昌豨等人的态度嚣张了一点,但不可否认,他们现在确确实实,有了王霸天下的实力,和本钱...
“主公!”王雄见昌豨等人膨胀的厉害,不得不上前争取道:“主公,吾以为,现在南下,实在不妥...”
“如今南线战事,乃僵持之局,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我军当趁此期间迅速北上,灭了鲜卑这头恶虎才是上策...”
这些边军将领,因为久居边关,见识过胡人的凶残,遭受过胡人的荼毒。
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有生之年,能够将草原胡虏扫尽,还北方百姓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
“上策!”李信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喜怒,环顾四周,将众人表情看在眼里。
他最后定下了一个基调:“鲜卑胡族不过癣疥之疾,大军一到反掌可灭,暂时已无威胁!”
“然南方伪汉,却是吾心头大患,不可不防,不可不灭...”
相对于顶着西伯利亚寒流,深入冰天雪地,袅无人烟的大漠,无疑南下中原,更符合李信的期望。
而且,还有一句话叫做攘外必先安内,在李信看来,鲜卑人终究只是外患,随时可平。
大汉这个中原朝廷,四百年的正统天朝,才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主公!”贾诩突然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如今冬日正隆,千里覆雪,南部战事一时无虑!”
“我军何不趁此机会先行北上,以雷霆扫穴之势降服漠北各部,然后在回转南...”
“军师不用多言!”这一次李信没有在听长篇大论,而是独断道:“我意已决,即刻整军,三日后,与汉庭一决高下...”
“这一次...本帅要彻底将汉庭...打痛打残...”
“主公!”王雄等人张了张嘴,面色委实不甘。
北方大战,前前后后伤亡近十万儿郎,牺牲北地无数百姓。
好不容易有机会一雪前耻,彻底解决边疆胡患,然如今却。
“怎么,尔等还有意义?”李信手中骨杯,轻轻往案牍上一扣,环顾一圈,态度已然明了。
“不敢!”面对主公愈发阴沉的眸光,这些边将只能把苦闷憋在心里,埋在最底处。
他们知道,李信在某些战略问题上,一向独断专行。
李信有着开明的一面,也有着乾纲独断的决心和魄力。
他可以允许麾下将领不同意见,却不能忍受将领们,质疑自己的决定。
这就是李信,一个喜怒无常,性格矛盾,却又让一众将领又敬又畏的主公。
此番既然开口下了定论,那么南下北上的战略问题,便彻底定了型。
“唉!”贾诩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出身凉州,见识过羌胡肆虐后,的腥膻遍地,见识过边关地区大汉百姓的苦难。
如今扫平北方诸胡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他这名汉家出身的,心中多少想要再努力一把。
然想想主公的性格,与自己的谋己原则。贾诩只能强忍着冲动。
他只能理了理思绪,低声道:“主公欲率军南下,与汉庭争锋,也无不可!”
“但北方的善后工作,需要尽快完成...”
“嗯!”李信闻言,不置可否道:“文和先生有什么话,尽管道来!”
“主公,雪原战事,虽然已经结束,然各部士兵损失惨重,需要尽快休息整合,补充物资武备!”
“军中伤兵,亦需除了紧急救治外,亦要给予安抚和慰问,战死者的尸体丧葬更需要妥善安置!”
“军师考虑周到,此事吾会差人去办...”
贾诩微不可查的向上瞥了一眼,继续道:“除了以上几点,还有我军当下,最重要的,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我军粮草有限,如今大营内又添上百万张嘴,和牛马牲口,恐怕会对南下战略有所影响...”
“确实有些棘手!”李信瞥了眼低眉垂首的贾诩,眉头微微蹙起。
本以为打败了百万联军,胡人短时间内便没有了威胁。
没想到现在,对方都战败了,竟然还能对自己造成了阻碍。
当真是,狗皮膏药,死贴不放,不依不挠了...
想到这里隐隐有些烦躁,李信询问道:“按军师的意思,这些诸胡俘虏,该如何处理?”
“俘虏如何...还需主公做主...属下不敢僭越...”
这一次贾诩没有再策,而是直接把问题,抛给了李屠夫。
你既然愿意放过鲜卑人,放过北方诸胡,放过这次大好机会,那就自己想办法去解决这些胡人问题吧。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贾诩虽然平日里深沉无言,看着好像毫无立场,但不代表他没有气。
这位久居凉州的毒士,对于胡人的秉性认知,可能比边军将领还要深刻。
此次李屠夫放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来再想降服对方,恐怕要付出比今时更多的代价。
有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这次机会,夏军再想征服大漠,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
毒士的心思李信不甚明了,此刻还真的被这,上百万的俘虏难住了。
牛羊马匹,纵使再多,也可宰杀吃肉,但鲜卑和各部两脚羊,却不大行...
作为新时代的五好青年,李信没有吃人的习惯,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磨挲着指间骨珠,向众将问策:“诸位以为,该当如何,毕竟数以百万张嘴,吃喝拉撒,消耗不以量计...”
“甚至若是看管不慎,引发营啸,到时又是一番波折...”
“主公!”阎柔也不客气,直接出言道:“主公,末将以为,当全部贬为奴隶,以儆效尤!”
“没错,这些胡人平日里在北方烧杀抢掠,作恶多端,不可手下留情!”
与此同时,王雄潘豹等一众边将踊跃发言:“可全部贬为奴隶,发往后方矿山,做劳奴苦力!”
“如此,也算是为他们往日里,犯下的罪孽,赎罪了...”
“依我看...贬为奴隶...都便宜他们了...”
“不如直接做成阉奴...充为营妓...供将士们骑乐....”
“阉奴!奴隶!”闻言,高顺魏续等一众朔方将领,脸色莫名。
他们可是知道李屠夫内心中的底线,王雄等人想要将那些胡人贬做奴隶,恐怕不一定能成。
不但高顺等人莫名,就连夏军一众嫡系,同样脸色古怪。
他们看着神色激愤,竞相鼓噪的王雄潘豹等人,一时间不知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