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静在拿着赵丰给的小蓝瓶回到家里时,钟安还在床上抱着布娃娃睡觉。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叫醒之后,将那滴蓝色小水滴滴进了他的口中。
“媳…媳妇,香香的。”钟安吧嗒吧嗒了一下嘴,向她喷了一口气说道。
人都有起床气。这个气不是那种起床时的生气,而是一种口腔里、甚至是肺里产生的难闻气息。也就那种难闻的口气。
哪怕你起床,刷完牙之后,那种深层次的肺气也消磨不掉。
其实,道家对此有种说法,称其为尸气。只不过,为了区分尸体的那种气息,又称作湿气。
因为,湿,代表着生。
可现在,钟安喝了之后,喷出来的气息之中只有淡淡地清香,完全没有那种难闻的味道。
不信的话,大家可以自行体会一下。如果你不加控制地用嘴呼出一口气,总会将肺气呼出来。
相对来讲。年龄越大,这种味道越大。反之,这种味道反而清淡了很多。
为什么?
有人说是生活习惯的问题。但不是主要原因。其实就是身体机能的变化才是其根本。
虽然,钟安很年轻,但因为大脑的损伤,间接影响了机体的机能。
举个现实中的例子。凡是大脑出现损伤的人,他的五官趋向总是与我们认知中的美,背道而驰。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钟静轻轻闻了闻,还真是。
“你觉得怎么样?”她关切地问道。
钟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想睡觉。”
“好,好,乖宝宝睡吧。”钟静给他掖了掖被角,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轻轻哼哼着未名的音调。
只是一会儿的工夫,钟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钟静见他睡着了,在他的脸颊上轻浅浅地亲了一口,轻轻地带上了门走了出来。
本来她平常都是要去隔壁去吃饭的,但现在她心里挂念着事情,丝毫没有一点胃口。便趁着这个时间,打扫起了家里的卫生。
虽然房间不多,但里里外外打扫起来还是有不少活的。
可能打扫完了,旁人也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确确实实很耽误工夫。
将屋里院内打扫了一遍之后,她的身上已经微微见汗了。
去了洗澡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等待着、期盼着。
过了好久,好久。仿佛足足从年轻到年老的感觉,她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她听到了房门的声响。
房门打开,钟安却是站在了门口。
只是与以往不同,他没有第一时间快步走过来,而是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睛里闪动着一种从来未见过的光华和灵动。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似刹那又像好久。
“媳妇。”
钟安的声音平静之中又多了一丝好似疑问。
只是两个字,却让钟静抽泣了起来。其中有委屈,有期望。两者泾渭分明,又相互缠绕,似幻似真。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了他,肩头上下起伏,难以抑制。
钟安犹豫了一下,轻轻将她抱在怀里。这些年以来,那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地记忆被他慢慢回忆了起来。
足足三分钟之后,钟静猛地推开了他,快步跑了出去,直奔赵丰的院子而去。
大家听了她的叙述之后,也纷纷好奇兴奋起来。
她们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跟着钟静去了她家。
本来赵丰对这种事情是没兴趣关注的。但做为一个男人,媳妇们关注什么,那必须要紧跟其后,不然以后估计有自己受的。
现在还好,以后呢?万一她们小心眼一点,到时候来一句“我还要。”估计他就有可能当场崩溃了。
就在他要跟着过去看热闹时,常威的电话过来了。
“姐夫!你那药还真绝了!老爷子现在都活蹦乱跳了!”
赵丰抹了抹额头。怎么感觉这小子说话比自己的文化水平还低?
有这么形容自己老爷子的吗?
“别总看表现,还是做个详细的检查看看再说。”赵丰提醒道。
“放心吧,检查都做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医生都傻眼了!
他们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上午,专家主任们刚开完会,一致认为老爷子身体特别棒,估计还能给我添两个弟弟。”
话音刚落,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顿训斥声。
“姐夫,我先不说了啊!我姐那边你不用管了,我去说一声。”说完,电话便被匆匆挂断了。
童敏一脸阴沉地道:“你闲扯什么呢?!也不怕被人听了笑话?!
还姐夫、姐夫的!我告诉你,我还没有认可这件事呢!
你爸住院了,他来看过了吗?!连个问候都没有!”
常威无奈地道:“妈,昨晚他就从外地匆匆忙忙赶回来了。来的时候,还带了药过来。”
常爸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昨晚上你把我叫醒说是医生给的药,难道是他送来的?!”
常威点了点头,“对啊!我这不是怕你不吃嘛!
爸,我跟你说。要不是你吃了那药,今天的检查结果能这么好?
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下半辈子就指望了我姐和我姐夫罩着了。”
童敏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是没有半分办法。
常威被母亲撵出来之后,马上给姐姐常宁打去了电话。
当常宁听说了之后,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给赵丰打个电话的,但想到他可能事情比较多,也就算了。
赵丰来到临院后,只见众女人坐在客厅里,跟钟安说着话。
听他回答的语次逻辑,显然与以往大不相同,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他推门进来,原本还面色如常,微微带笑的钟安突然脸色一收,身子也有些不自然地紧绷了起来。
钟静马上注意到了,她也不由地有些好奇。
“好了?”赵丰笑着道。
“嗯,好…好了。”钟安回答的有些紧张,“您…您是丰哥?”
“好了就好。你也不用紧张,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赵丰宽慰道。
钟安连忙点了点头。
“他以前估计也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这样,有时间给他找个老师。不要求有多高的学历,起码能识文断字。”赵丰道。
钟静连忙道:“你说得对。我尽快给他找位老师过来。”
赵丰等人也没有在这里多待,聊了片刻之后,众人纷纷离开了。
待众人走后,钟安这才表情自然了几分。
“你怎么了?”钟静走上去,轻轻地抓住他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钟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在他的印象里,赵丰当初在他父亲的灵堂前杀人割头的血腥场面,一直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里。
当时,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嘴角带笑,透着邪性与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