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不嫁我?!”
董五怒嚎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房顶:“x的,她还敢蹬鼻子上脸?”
瓷器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董五娘手捏着衣角站在旁边,自己儿子自从腿摔断了之后,脾气就格外暴躁。
董五娘蹲下身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嗫嚅着安慰:“小悦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多了,她觉着自己配不上你了。”
“我儿别着急。”董五娘仔细地将瓷片都收拾起来:“这比她家条件好的姑娘多了去了。”
董五继续骂着:“就她现在这名声,除了我谁敢娶她!”
“她不就是看我瘸了吗!当初要不是看上她娘生不出男孩,以后她家的东西都是她们姐妹俩的,我也不会看上她!”
董五娘:“就是啊,这小悦没了爹,名声也难听,真是不知好歹。”
董五阴沉着脸:“我要见她。”
……
连绮悦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瑶鹿躺在血泊里的身影。
连绮悦眼前突然闪过三天前见到瑶鹿的样子,还有瑶鹿答应她好好吃饭的时候,因为点头带起的晃动的发丝。
还有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笑得眼睛弯弯,邀请她去她家里。
还有上山挖草药野菜的时候,额头上亮晶晶的汗。
还有保护母亲的时候,义无反顾挡在母亲身前的背影。
还有谈起婚姻和感情的时候,粉粉的脸蛋,羞涩的语调。
她的发丝还在动,被风吹的,可她现在躺在了地上,因为她被曾经有好感的男人捅了一刀。
瑶鹿躺在雨水坑里,脸上也溅上了不少泥点。
腹部的刀柄高高耸着,宣判着她的生命正在流逝。
瑶鹿听见了她的好友小悦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越来越灰败的脸色亮了一瞬,又重新暗淡下去,极速枯萎着。
“瑶鹿瑶鹿!我带你去看大夫,你坚持住!”
连绮悦跪在地上,手慌张的去捂瑶鹿的伤口,血流的好多,好多,瑶鹿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浸透,甚至身下的泥地里都聚起了一洼血水坑。
她回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容擎:“帮帮我,帮帮我!”
容擎没动,他冷漠地摇了摇头:“她活不了了。”
连绮悦咬着牙,想用自己的能力救活她,她试了一次又一次,没用。
就连韵水都消失了。
连绮悦揽着瑶鹿的肩膀和膝弯,将她抱起来,朝着大夫家走。
瑶鹿看着她,眼睛费力地弯了弯:“别哭。”
连绮悦不住地点头,可是眼泪却一滴一滴落在了瑶鹿的脸上,从瑶鹿的下颌滑落。
瑶鹿的手越来越没力气,连绮悦只能加倍握紧她的手。
瑶鹿眼里的光亮越来越少,已经快要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
“我好累……”
连绮悦抱着她:“别睡,别睡,三婶还没来,你不想见她一面吗?”
对啊,还没见到娘,得见到娘……
连氏几乎是连滚带爬跑来的。
她看到两个血人的时候瞳孔骤缩。
她突然开始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瑶鹿面前的。
瑶鹿看到了妈妈,唇角努力向上提了提:“娘,你来了……我好想你……”
“别管我了,娘,带着妹妹好好过……”
“娘,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落下,瑶鹿的手再也支撑不住,从腹部滑落,就那样以扭曲的姿势垂在身侧。
连绮悦一直走着,走到了大夫家里。
后来大夫说什么,连绮悦已经听不见了,只能看见他摇了摇头,合上了瑶鹿的眼睛。
她掌心向上,目光缓缓看向自己的双手,红的,连指甲的缝隙里都是瑶鹿的血。
连绮悦掀起眼皮,看向站在一旁的容擎:“他会死吗?”
容擎叹了口气,单膝跪在她身边:“会。”
连绮悦:“什么时候?”
容擎:“还要一阵。”
连绮悦:“多久?”
容擎唇角抿了抿:“不清楚。”
连绮悦嗖地起身,目光在屋内搜寻着。
容擎抽了大夫放在桌上用来剜掉腐坏的肉的刀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