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臻与元君泽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移开了位置。
陛下并未意识到前朝仍有皇族的血统,因此他自然不会在此地派遣守卫,没有任何防备,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并取下玉玺实在是太简单了。
元君泽目光投向老伯,询问:“你的故乡在哪里?”
老伯轻轻摆动了他的头,说:“草民原本是一个在街上流浪的孩子,但跟随了他的主人,这片土地就变成了他的家。”
元君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会为你的主人举行隆重的葬礼,然后你会立刻跟随我离开。”
“原因是什么?”
老伯不解地说:“草民不愿意离开。”
茹臻向老伯解释说:“我知道这里的安全状况已经很差,你们可能已经被人发现了。殿下会为你们提供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听到这些话后,老伯感到非常震惊,但很快他推测这可能与玉玺有关:“但是,草民一无所知,谁会对草民采取行动。”
“有的人不关心你是否了解。”茹臻淡然地说:“他只知道要杀人灭口,以消除未来的麻烦。”
之前我并没有对谭老爷子采取行动,只是交换了玉玺,担心这会吸引陛下的调查。但现在谭老爷子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老伯,他无法继续生存。
元君泽为谭老爷子留下了几名暗卫帮老伯来处理后续事宜,然后和茹臻一同离去。
茹臻走到宅院旁,目光落在墙边盛开的鲜艳花朵上,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她初来时所嗅到的那缕花的香气。
是他哪位旧主钟爱的。
如今人去了,这些花,也就要慢慢地消失了。
二人上了马车,各自沉默了许久。
“铁甲军是前朝的军队?”茹臻突然道。
元君泽点头:“嗯。”
“是前朝上一任皇帝留下来的,是一支很强大的军队,只可惜”
“承末的皇帝重文轻武,这支军队没有在他手里得到重用,直到天下大乱,一切都来不及了。”元君泽曣徐徐道:“但铁甲军还是护了前朝几年,最后寡不敌众。”
茹臻轻声叹道:“那真是可惜了。”
被君王轻忽多年,还能在几国的围攻下坚持几年,足矣说明这支军队的强大。
若承末年间是那一位创建铁甲军的帝王在,或许当年就不会那么悲惨了。
“储君守国门身死,铁甲军没有撤退的道理,只有一个可能,皇室确实还有人活着。”元君泽道:“当年的两百,如今还不知增长了多少人,如果是周陵,这支军队才是他最强大的底牌。”
“孤今日已问过朱大人, 周陵是在宣怀十三年降生,本是双胎,另一个随周夫人一尸两命。”元君泽道:“朱只有两家老爷子也是在那时候有了交集, 朱家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中途没有换过人。”
茹臻皱眉:“承国是宣怀十六年破的, 如此听来,周陵的身份似乎没有问题。”
“除非…前朝末帝几年前就已经窥见了承国会亡,提早将一个皇子送出宫。”
可若他真有这样的远见,承国那些年又何至于民不聊生, 改朝换代。
“打仗那几年,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赋税不断增加不说,朝廷也不间断的抓壮丁, 很多人都活不下。”元君泽话头一转, 道:“有饿死冻死的, 也有人奋起反抗,还有人为了活命占了山头落草为寇,也有城池反叛,试图推翻无能的帝王, 渐渐的,承就乱了。”
茹臻生在天下安定那年, 没有经历过那场举世围承之战, 但光听着就能想象那是怎样的惨境,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问:“打了几年。”
元君泽默了默, 道:“从孤出生那年开始,到你出生那年结束。”
太子的语气虽然与平常无异, 但茹臻还是从中听出了些低沉,她猛地想到,她出生那年,也就是天下大定时,先皇后薨逝。
据她所知,当年元君泽家三兄弟为争皇位,起了内讧,以先皇后的性命逼陛下退出皇位之争。
先皇后性子烈,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可这只是听说,事情的真相如何,只有当年几个当事人知晓,但她不愿意去戳他的伤心事,自然不会去问他当年发生了什么。
元君泽曣却握着她的手往后靠了靠,主动说起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刚打仗那会儿,祖父就因病去了,临终前,将三个儿子托付给你的祖父。”元君泽继续道:“后来天下越来越乱,不拔刀就要死在别人刀下,是你祖父用一杆长枪带着元君泽家杀出了一片天地。”
“后来眼看日子就要安平了,却因争皇位而起了内讧。”
说到这里,元君泽顿了顿,才继续道。
“父皇主和,他们主战,元王最终选择了父皇,因为天下平定,百废待兴,需要一位贤君治理江山,而不是一味的继续征战。”
茹臻知道他口中的‘他们’就是元君泽家二爷三爷。
“祖母去的早,母亲为长嫂,进门后就对他们照顾有加,为他们打点一切,殚心竭虑,可没想到,养出了两个白眼狼。”
元君泽那双睥睨众生的眸子里,渗着丝丝冷意。
“为了得到皇位,他们竟将刀架在了母亲的脖子上。”
茹臻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那一切竟然全部都是真的。
“母亲性子烈,被如此辜负后心灰意冷,就在父皇说出愿意退出皇位之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