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定在偏殿被囚禁几日,原想着母妃一定有法子让自己出来,却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消息。
他从一开始的自信变得惊慌。
他强迫自己冷静,企图从宫婢那里套出些蛛丝马迹。可是赵康定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试探,那些人都不多说一句。甚至于,这些宫婢对他没有丝毫对皇子的恭敬,而是避而远之,生怕惹祸上身。
这让赵康定越发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少天,皇上带着几人忽然来到此处。
“父皇!”赵康定欣喜的看向父亲,以为自己将迎来解放。
待他看到父亲冰冷的眼神,就知道大事不妙。
“父皇.......”赵康定轻轻的喊了声。
皇上只冷冷的看向他,目光复杂,有失望,有愤怒,有责备。
“最后问你一次,你与北原到底有什么联系?”
没问有没有,而是有什么,说明皇上已经确定三皇子和北原的关系。
赵康定心里一沉,垂下头,看似慌乱羞愧,实际却在揣摩父亲到底知道了多少内容。
这点心思又岂能瞒过当今圣上?
白月皇帝心中更是失望透顶,语气也多了些不耐,“想好了没?”
“儿臣之前在外游历,碰巧救过萧元睿。只是当时我二人都隐瞒身份,并不清楚对方是谁。因着救命恩情,我二人关系不错,等儿臣知道他是北原皇子的时候,就不怎么和他往来了。怕有人猜忌,所以也没敢将此事说出去。”
皇帝就这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赵康定看了看皇上的脸色,知道皇上掌握的消息肯定不止这些,便斟酌了一番。
“后来萧元睿知道儿臣的身份,就威胁我,帮他处理江南一案的首尾。儿臣也是怕,才一时糊涂。儿臣是白月的人,又怎会出卖自己的国家?”
赵康定在地上磕头求饶,“至于这次祈月宴的丑事,儿臣的确是被陷害,儿臣也是冤枉啊!”
赵康定说话半真半假,很是能糊弄人。他算准了皇上没有关键证据,只是诈自己,所以即便皇上不信,他依旧咬定自己是被人胁迫。
“你是不是觉得你和明霞郡主亲事已定,我不能拿你怎么样?”皇上垂眼看着赵康定,心寒道。
赵康定一愣。
“把东西给他。”
皇上的心腹大臣,也是密阁的暗卫首领李峰,将一沓信件放在赵康定面前。
赵康定一看到信,顿时大惊失色。双手微颤的接过信件,脑袋上的冷汗便不自觉的往下淌。
这都是他与萧元睿之间的密函!
完了,全都完了。
赵康定跪坐在地,目光散乱,整个人如溺毙在水里,却求不得浮木,了无生机。
他想开口,却发现口中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
“待你与明霞成婚后,便遂了你的心愿,当个闲云野鹤,与佳人游山玩水,从此远离朝堂纷争。”
遂了心愿?赵康定苦笑,原本所谓的游山玩水,不过是自己争权夺利的幌子,如今却是要彻底废了自己的皇子身份,让自己一生都活在泥泞之中,对着梦想可望而不可即,多么讽刺!
“至于你母亲,为你祈福,便前往甘雨寺带发修行,了却残生!”
赵康定闻言惊讶的抬头看向自己父皇,甘雨寺!那种偏僻小庙,连普通百姓都不屑去,自己的母亲又如何承受那里的清苦?
“求父皇开恩,母亲是无辜的。”赵康定道。
“原来还算个有良心的,可惜你做错事之前半分没有考虑过你的母亲。”皇上看向赵康定,面色冷凝。
果然最是无情帝皇家。
赵康定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明明就差一点。
不甘心!
赵康定双手握拳,心中尽是愤恨,却不敢表现在面上。只能默默回答,“儿臣谢父王开恩。”
对于这个儿子,白月皇帝已经失望至极。离开偏殿便叮嘱暗卫道,“派人跟着他,若有异动.....”犹豫了片刻,才叹息了口气,“先将人抓住。”
到底还是心软。李峰心想着,却不敢多言。
“与北原交涉一事,便交给谢景泽和季简初两人。”
李峰听到这个命令,一愣。迟疑了一会,才提醒皇上,“说来,这二人与明霞郡主只见怕是有些龃龉。”
你以为我不知道?皇上没好气的看了眼李峰。
“要不是他们,祈月宴能闹出这么多事儿?”
有时候皇上不得不佩服自己是个贤明的帝王,他二人在此事中动了什么手脚,自己也能猜出一二,要不是皇家理亏,早找他们麻烦。
“他们惹了祸,烂摊子凭什么让朕一个人收拾!”
皇上又想起一出,“对了,让他们把整个婚事都给我盯好了!出什么乱子,唯他们是问!”
皇上越想越气,袖子唰的一甩。
“你看你,都招的什么惹祸精到密阁!”
这人选不是当时您亲定的么,还挺得意来着。然而圣上现在心情不好,李峰也只能摸摸鼻子认怂。
........
“我们盯婚礼?”徐永珺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我哪懂啊,密阁还做这个?”
“给你攒经验。”季简初不咸不淡的说道,“免得以后紧张。”
鬼需要你的经验!徐永珺差点破口大骂。
欧阳成狐疑的看向谢景泽,“祈月宴那天我一直没来及问,到底怎么回事?”
谢景泽看了眼众人,简要的将实情说了一遍。
“你们, 这么狠......”耿迪再次刷新对二人的认知。
“本来是我二人的秘密,不想牵扯太多人,怕带来危险。”谢景泽望着众人,笑的一脸风轻云淡,“既然大家如此关心,我们也不能辜负,从此便是有难同当。”
我现在宰了他们还来得及么!徐永珺冲着欧阳就是一个眼神。
自从知道两人是未婚夫妻之后,谢景泽的形象在徐永珺心中便开始坍塌,什么狗屁贵公子,能和季简初臭味相投的,都是黑心肝!
说好的有福同享呢?耿迪的看向季简初,满是控诉。
“好歹是两国联姻,该有的规制和程式,自然有对应的朝臣负责,你们盯着三皇子变成。”季简初安慰道,“你们先定个计划,我与景泽先去驿馆一趟。”
等二人出了房间,季简初才偷偷掐了对方一把,“皇上明明是让你我负责,你却拉他们下水,这叫谎报军情。”
谢景泽一把握住季简初的手,坏笑道,“本来就是一个团队,分什么你我;再说了,圣上也没说不许我们合理利用资源。”
真真无耻。
两个人对视着,眼中却是满满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