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感受到了墨景献打量的眼神,却依旧面不改色。
“庆王殿下也知道,我在进宫前就是一个跟在白先生身后的小小游医,白先生来临江仙给姑娘们看诊时,我偶然和乌溪姑娘说过几次话。”
“一来二去,我和乌溪姑娘就成了旧相识。”
说罢,她便若有若无地看了那伙计一眼。
伙计听到姜姒提到了白锦生,便猜到了几分。
“二位贵客就别站在这里了,外头的太阳多大啊!屋里有冰鉴,里头放了茶水和果子,清热解暑!”
“我带二位上楼,乌溪姑娘一会就到。”
墨景献目光闪了闪,很快便恢复了笑容。
“怪本王没注意,竟然让司太医在着站了这么久,今日的酒水就让本王来请吧,就算是给司太医赔礼了。”
姜姒说了句“多谢王爷”,便跟着墨景献上了楼。
走进房间,墨景献说了许多话,但姜姒听得出来,墨景献想要试探自己和乌溪的关系。
她从容面对,让墨景献抓不到一丝破绽,直到乌溪走进房间,墨景献才收敛些。
乌溪浅笑,抱着琴坐在了房间中央。
“参见王爷,司太医。”她看行姜姒,“司太医可有些日子没来找我了。”
姜姒知道乌溪这是认出自己了,便笑着说道:“这些日子事忙,一直抽不出时间。”
“所以今日一得空,我就来临江仙了,没想到还能碰上庆王殿下。”
墨景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目光闪了闪。
“想不到司太医竟然会认识乌溪姑娘,这京城可真小啊。”
“看来司太医认识的人,比本王想的还要多。”
姜姒淡淡道:“我是郎中,自然是谁需要就往哪去。”
乌溪的眼睛在墨景献身上扫了扫,“庆王殿下也是许久不来了,我还以为您已经把我给忘了呢。”
“殿下是不是有了别的相好,所以才一直不来找我的?”
她嗔怪似的看着墨景献,墨景献脸上的笑也变得轻浮了许多。
“本王哪有什么想好?只不过最近时常进宫伴驾,这才许久没来找你。”
“这些日子,本王可一直想着你呢。”
乌溪嫣然一笑,“我惯是个好哄的,听到殿下这么说,我便不觉得难过了。”
“那殿下今日想要听什么?殿下许久不来听琴,我的琴技怕是生疏了,殿下可不要嫌弃啊。”
墨景献笑笑,和乌溪你来我往地调着情,仿佛姜姒不存在一样。
姜姒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自在。
至少这样可以暂时不用应付墨景献的试探。
“说起来,哥哥送元嘉去封地也有些时日了,不如就弹入阵曲,祝哥哥早些回来吧。”墨景献说道。
听到这话,姜姒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今日她到临江仙来,就是为了拜托无忧帮她一起找墨修凛。
毕竟山崖下的范围不小,多几个人帮忙,也能尽快找线索。
只可惜现在遇到了墨景献,需要耽误一点时间。
她垂头不语时,墨景献的视线一直盯着姜姒,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但姜姒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即便心中动荡不安,面上也不动声色。
墨景献的话音落下,乌溪就拨动了琴弦。
入阵曲波澜壮阔的曲调在房间内回荡,直至结束。
“你的琴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曲调荡气回肠。”墨景献笑道,“本王府上的乐姬还不及你十中之一呢。”
乌溪轻笑,“殿下又打趣我,既然如此,殿下日后可要多来临江仙看我。”
“不然长夜漫漫,害我犯了相思病。”
说罢,她便对墨景献送了一个秋波。
墨景献向来喜欢乌溪的示好,便唤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言语间十分暧昧。
姜姒目不斜视,起身道:“我已经听到乌溪姑娘的琴音了,心中很是畅快,在下就先告退,不打扰庆王殿下的兴致了。”
“司太医何必走得这么急?乌溪姑娘才弹了一曲而已,再多几曲也再走也不迟。”墨景献挽留道。
“多谢庆王殿下的好意,只是我本就身子不适,现在难受得紧,想回去休息,来日我在和庆王殿下赔罪。”
乌溪的眼睛转了转,她便低笑道:“殿下,你就让司太医走吧,司太医一向如此。”
“每次来临江仙,都是喝一杯茶,听一首曲就离开。”
“正好我和殿下也许久不见了,我想和殿下好好叙叙旧。”
最后一句话,乌溪说得十分暧昧,身子也紧紧贴着墨景献。
墨景献楼住乌溪的肩膀,转头对姜姒说道:“既然如此,司太医就早些回去吧,可要本王派人送你?”
“在下自己就能回去,在下告辞了。”姜姒说道。
她走出房间时,墨景献对外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了然,关上门之后,便悄悄跟在了姜姒的身后。
姜姒察觉到了,便专往人多的地方走。
侍卫既要小心不被发现,还要小心地躲开人群,可不小心被行人撞了一下后再抬眼,姜姒便不见了。
姜姒穿梭在小巷里,从临江仙的后院走进了密道。
无忧正在湖心亭中小憩,若是以往,她就不打扰无忧了。
但现在人命关天,她伸手就把无忧给摇醒了。
“醒醒。”
无忧疲惫地睁开眼,看到姜姒蹲在自己面前时还愣了一下。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而且你的装束……”
无忧疑惑地看着姜姒,见她还穿着朝服,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姜姒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件事,“无忧,王爷失踪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到姜姒的话,无忧的倦意顿时就消失了。
“没有,我前两日收到的消息是三皇子已经到了封地,并未提及王爷。”
姜姒沉声道:“王爷被刺客突袭坠落悬崖,现在生死不明,我需要你帮我。”
无忧皱起眉头,“你不会想要离京去找王爷吧?这么做不妥!”
“你知不知道现在……”
不等无忧说完,姜姒就打断了他。
“我很清楚我想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帮,还是不帮。”她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