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镇国公府,杨莹便紧跟在姜姒身后。
对此一无所知的姜曦,看到杨莹的笑脸,立刻沉下了脸。
她皮笑肉不笑道:“莹儿妹妹也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杨莹急忙解释,“是姐姐带我来的,她说曦儿姐姐身子不适,也让我一起来探望。”
姜姒看她睁眼说瞎话,自然不惯着她。
“我怎么不记得和妹妹说过姜二小姐身子不适了?”姜姒笑笑,“我还以为妹妹硬跟着来,是想和姜二小姐说说话呢。”
姜曦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她握紧手,指甲也陷入了掌心。
调整好心绪后,笑容才正常了些。
“莹儿妹妹来看我,我自然是欢迎的,只是下回可要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茶水糕点。”
杨莹看姜曦没生气,顿时松了口气。
“曦儿姐姐不必这么客气,我只要能和曦儿姐姐说上话就好。”
姜姒懒得看她们虚与委蛇,淡淡道:“我先去给镇国公夫人和老夫人诊脉,就不陪姜二小姐说话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反正,着急的也不是她。
姜曦想要开口叫住她,可碍于杨莹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姒的背影消失。
在姜姒进府时,陈氏和老太太便等着了。
直到茶换了一壶,她们才看到姜姒姗姗而来。
陈氏起身,上前拉着姜姒坐下。
“天气渐热了,我吩咐厨房制了些凉茶,快坐下喝一杯。”
姜姒笑着应下,抬头时便对上了两双慈爱的眼睛。
她心头一暖,柔声道:“夫人和老夫人的气色比上次又好了许多。”
老太太轻笑,“杨小姐的药,我们每日都按时喝。”
姜姒点点头,伸手替老太太诊脉。
虽然恢复得极慢,脉象却有力了许多。
她在心底松了口气。
这至少证明自己思考的方向是对的。
可给陈氏诊脉时,姜姒却微微皱起了眉。
“夫人这几日睡得可好?是否有盗汗惊醒之症?”
陈氏惊讶地点点头,“我这样已有四、五日了。”
老太太心疼地皱起了眉,“杨小姐,这病严重吗?”
姜姒安抚地笑了笑,“老夫人不必担心,夫人只是精神不济,一会我开副药,夫人喝下便能好。”
“那就好。”老夫人看向陈氏,嗔怪道:“你啊,怎么对自己的身子这么不上心?”
姜姒没有打断两人的聊天,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她对南霜和红惠使了眼色,两人了然。
“先前我交代你们做的事,可都顺利?”姜姒问道。
南霜点点头,“杨小姐放心,老太太的吃食我都有仔细查看,二小姐送来的补品,基本都倒进了泔水桶。”
姜姒看向红惠,红惠却身子一抖。
她眯起眼,“红惠,对主子忠心,是奴婢应尽的本分,你做到了吗?”
红惠本就心虚,被姜姒这么一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南霜自然听出了姜姒的意思,她厉声道:“红惠,你若是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我定要禀告老夫人,到时候将你发卖出去!”
发卖对于下人来说,是最害怕的事。
因为谁也不知道,到了人牙子手上,自己会被卖到什么地方。
红惠立刻红了眼,赶忙求饶起来。
“我不是故意,实在是……是我家中老母亲重病,急需要银子,我这才走了歪路……”
姜姒皱眉,拉着红惠走到更隐秘的角落。
“说清楚。”
红惠断断续续道:“厨房做饭周婆子给我了一样东西,说让我放进夫人的安神汤里,一开始我没答应……”
姜姒冷声道:“她是被谁指使的?”
红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给了我二十两银子,杨小姐,我是不得已的……”
姜姒没有理会,只是和南霜耳语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南霜目送着姜姒离开,便冷声对红惠说道:“你在夫人身边伺候得也算尽心,乡下庄子正好缺人手,日后就不必在府里伺候了,晚上管家会送你去的。”
红惠脸一白,却连最后的辩白都没说出口,便被人捂着嘴带走了。
陈氏看到姜姒回来,眉眼满是慈爱。
“我和母亲都没注意杨小姐出去了,真是失礼。”
姜姒柔柔一笑,“只是出去开了个药方,就没和夫人、老夫人说一声,是我失礼了才对。”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快坐下吧。”老太太笑着打断道。
姜姒柔声应下。
此时,姜曦正不耐烦地应付杨莹。
若不是不合适,她已经想把杨莹赶出去了。
“莹儿妹妹,前两日我病了,所以才没请你过来,你多心了。”姜曦淡淡道。
杨莹娇声道:“我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如今看到曦儿姐姐,我就安心了。”
姜曦敷衍地回复了几句,眼睛时不时扫向门口。
姜姒去给陈氏和老夫人诊脉也有些时候了,怎么还不回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姜曦频频的视线,杨莹忍不住问:“曦儿姐姐,你是不是担心杨婵突然回来听到我们的对话?”
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姜曦笑着转头看向杨莹。
“我瞧杨小姐这么久没回来,心里有些担心母亲和祖母而已。”
杨莹阴阳怪气道:“她只是懂些医术而已,曦儿姐姐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姜曦不置可否。
虽然她想过去找外面的郎中替自己看看,可她不敢。
她赌不起。
见姜曦不回答,杨莹以为她默认了,说起话来更肆无忌惮。
“杨婵仗着自己懂些医术,就和郡主抢晟王殿下,一定没有好下场!”
“她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从江南回来的贱蹄子而已。”
“曦儿姐姐,我如今在府里的日子好苦呀。”
说到激动之处,杨莹还挤出了几滴热泪。
不等姜曦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声轻笑。
“我是不是打扰妹妹和姜二小姐了?”
姜曦突然有些庆幸,还好她没说话。
杨莹脸一白,强装镇定。
“姐姐回来得好早,我还以为得等上一会呢。”杨莹扯出一个笑脸。
姜姒缓缓走近,目光淡淡。
就杨莹说话的声音,即便她把耳朵堵住,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她眼里,似乎永远没有“隔墙有耳”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