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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死!”

白骨轿撵上传来一声暴喝。

时念真不以为意,唇角勾着一丝笑,眼神冰冷看着轿撵。

“今天谁消失还不一定呢。”时念真叫嚣。

她就站在刚绑定的红海里,她会怕吗?

时念真仔细数了数,仪仗队一共三十六人。根据刚才西西弗斯转世损耗的血来算,现在红海的血,足以支撑九十九人轮回。

它们聚在一起的话,也就是一个浪的事。

时念真眯了一下眼睛,“你要有胆,就下来跟我真刀真枪打啊。”

“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瞧瞧这是什么?”白骨轿撵伸出一只惨白的幽灵手,捏着一个男人的脖子。

是秦空。

他全身放松耷拉着,无声无息,比丧尸还像死人。

“……”时念真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应该把秦空埋远一点的,至少应该埋到红海对岸去。

时念真刚要开口,目光突然从白骨轿撵上移向其后的天空,脸色大变,惊恐万状后退两步,“天啊,那是什么?”

所有幽灵都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虚空游龙行!

时念真从原地消失,几个虚影朝四面八方散开,等幽冥之主反应过来,她已经跟白骨轿撵擦肩而过,抓着秦空朝远方掠去。

时念真眨眼就到了千米之外。

“卑鄙!”白骨轿撵里,传出幽冥之主的暴喝,“追!”

话音未落。

一个红浪兜头浇下。

所有的幽灵都不见了,只剩香炉、宫扇等物丁零当啷掉进红海,在坚硬的海床上蹦哒几下,彻底不动了。

红海里那层稀薄如纸的血水恢复如镜般平静。

白骨轿撵骤然升空,直到千米高空。幽冥之主原地化身尖叫鸡,歇斯底里尖叫起来。

“红海还能起浪?”幽冥之主又惊又惧。

而在这会儿功夫里,时念真已经窜出去好远,离对岸越来越近。

“我不会放过你的!”白骨轿撵飙射而出,朝时念真背影追去。

时念真全力运转虚空游龙行。

整个红海“注视”着白骨轿撵,她不用回头,就知道白骨轿撵追在身后多远。

但虚空游龙行的速度比白骨轿撵快,白骨轿撵始终追不上她,甚至越来越远。

十分钟,时念真就跨过半个红海,即将登上属于炼狱的对岸。

这让幽冥之主破防了。

时念真只听见背后远远传来一声尖叫,脑子针扎一样痛了一下。痛感在黑龙守护下只出现了半秒就消失了,却足够打断她的虚空游龙行。

这一下,让幽冥之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相隔不过千米。

时念真头都没回重新开跑,慌不择路间甚至转了个弯。前方不远就是岸边,岸上不远就是一条乌漆嘛黑恍若通向地心的深渊。

远远的,白骨轿撵里传来幽冥之主的怒吼,“给我停下!”

下一秒,

时念真撞上一个透明墙壁,与一米外的海岸隔空相望。

“死吧!”幽冥之主怒吼。

嗖!

破空声响起,时念真回头,便看到一尾箭矢像流星划破夜空,直指她的面门。

时念真眼睛一眯,不退反进,迎着“流星”一个滑铲擦肩而过。

“虚空游龙行!”

一眨眼,时念真出现在白骨轿撵前,隔着纱帘的缝隙,她看到了幽冥之主的真身——一个巴掌大小的幽灵。

时念真眼中闪过惊讶,动作却不受阻碍地使用了职业技——“轮回!”

血浪涌进白骨轿撵,小小的白色幽灵被浪卷了出来,落进红海。

“啊啊啊!”幽冥之主像发出杀猪般刺耳的尖叫,让整个红海都变得阴森恐怖。

“你掌控了红海!”

“你是红海新的供养者!”

“你……”幽冥之主话没说完,沉底了。

嗖!

破空声再次从身后传来,时念真回头。

噗嗤!

一道高大的身影闪到眼前,时念真只来得及看到如流星的箭矢尾焰,没入秦空身体。

时念真怔住了。

被她拽着胳膊,一直在沉睡的秦空,竟然动了!

挡下了这一箭!

他闷哼一声,微微睁开困顿的眼睛,“唔~好痛~”

说完,往后一靠,无力倚在时念真身上。时念真弄了个力场托住他,免得扯到他的伤口,但秦空偏要像没骨头一样靠着她。

“你疯了吗?”时念真看他像看二百五,“躲开不好吗?”

“躲不开,那是锁定目标,只有击中才会消散的术。”

秦空有气无力捂着心口的伤,慵懒睁开的眼缝里,露出一点红宝石的眼波瞅着时念真,说话的腔调懒洋洋的,是没睡醒的模糊嗓音。

这让他所有的锋芒都不见了,出奇的柔软。

“我不信你没有解决办法。”

时念真气呼呼按着他胸前的伤口止血,顺手塞了一粒回春丹进他嘴里。

“本来是有的,但我睡梦中只剩下保护大小姐的本能,脑子根本没醒。”

秦空叼着那粒丹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似有若无的笑。

时念真看他两眼,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移开视线,不跟他对视。

黑甜梦是她用在秦空身上的,人本来也埋进沙里丢掉了,谁知到最后还帮她挡了一箭。

她心中便是有气,也消了大半。只是对秦空的心情,乱成一锅腊八粥。

这王八蛋,是不是故意的?

一面把她气个半死,一面又用苦肉计?

她很讨厌这种情绪被人影响,或者说被掌控的感觉。

时念真眉头紧锁,“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可以自己挨这一箭。”

突然,一根手指抚上她的眉心,吓了她一跳。抬头却是秦空,手指轻柔按平她皱起的眉头。

时念真不自在后退。

秦空收了手,没像之前那样得寸进尺。

他咽下回春丹,胸口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打量她的神色,缓缓开口:“我知道大小姐无需我挡箭。”

“是我需要这一次表现机会,以期望大小姐能心软,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辞退我。”

时念真皱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了口:

“我这庙挺小的——”

“不小,刚好能装下我们俩!”秦空立即说。

“你不尊重我——”

“绝对没有不尊重大小姐!”

“你不听我的话,还故意曲解我的意思跟我作对,捉弄我,我讨厌这样。”

“以后你叫我朝东,我绝不朝西!”

秦空说得斩钉截铁。

“信任就像镜子,一旦破碎就再难复原,”时念真最后说,“我不确定还要不要相信你的话。”

“绝对可以,这世上没有谁能比我更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