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并不意外沐锦的一系列举动,他更为好奇的是:
“所以说,怎么出去一趟还给落水了?天太黑没有看清?”
管算挥舞着手里潮湿的布条,冲他说:“池小道长,你不知道?外边那河里好多鱼,在水面上玩着跃龙门,一个个看起来可肥了。”
池鱼盯着管算,眼里闪了闪:“当真?”
“我骗你干嘛?”
谢不肉从门外端着盘子进来,看见池鱼背着剑,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外冲。
他有些意外:“池小道长这是做什么?有困难坐下来商量商量?”
冉玉想起来什么:“那几位叫你池爷爷的,是你们飘渺山的后辈?”
说着什么贵人啊,强求啊,就把人扔给他了。
他这里看起来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吗?
一个两个都往他这里跑?
池鱼停下来,先是回答冉玉:“嗯,他们现下应该回去了。”
然后回答把盘子放在桌上的谢不肉:“不是什么困难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沈决点点头,说:“出去送一送山里的后辈?天色不早,明天再送也不迟。”
周合找个地方坐下,附和沈决说:“就是就是,大晚上的走夜路,还刚刚下了一场雨,你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池鱼歪歪头,眼里闪着不可忽视的光芒:“不是送他们,小辈不用送。”
“那你去做什么?”
池鱼眼里的光更亮了:“吃鱼。”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
冉玉身后的沈决跟谢不肉对视一眼,在这之后的下一瞬。
他们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一左一右的抱住池鱼大腿,异口同声的说:
“小道长你冷静啊!”
“小道长冲动是魔鬼啊小道长!”
冉玉放在桌上的鹅啊啊啊的,顺着他的腿下到地上,啊啊啊的叼住池鱼衣角。
只是四条腿还不太协调,以一个脑袋着地的姿势掉下去,第一下还好,第二下可是实打实的。
那一声下去,桌子周围一圈人都知道它脑袋是实心的。
尤其是它冲的太过,用脸刹车后又用脸刹车,灰头土脸的把自己挂上池鱼衣角的那一刻。
管算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冉玉默默转了一下身,好让自己眼不见为净。
被拖住的池鱼并未因此停下脚步,即使是在一拖三的情况下也依旧能够大步向前。
谢不肉和沈决还在劝他冷静。
池鱼似乎有些烦,一只手探向身后的乱红。
周合笑的很开心,丝毫不见先前自己被拖住的场景。
管算看看一拖三,又看看不知道何时出现,藏在角角里嗑瓜子看热闹的纪雪。
再看看一点没有阻止意味的周合。
他叹一口气,把面前的小点心给冉玉推回去。
“这场面都乱成一锅粥了,阿玉你快趁热喝。”
冉玉:……
他沉默片刻,开始拆起了凳子。
周合基本上没见过他动手,看见他这样子还乐颠颠的上前帮忙。
纪雪察觉到不对,按住尹南意的头,阻止她想要动手拉二胡的动作。
一大一小悄悄咪咪的又溜了出去。
管算想起不久前三十年小点心的惨案,乐的心花怒放,冲不远处的一拖三喊着:
“你们不要再打啦!”
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他心里巴不得一群人赶紧打起来,然后一起被冉玉收拾一顿。
冉玉还在阻止周合想要帮忙的心思,听见这话动作一滞,决定还是要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算长一些记性。
他拆下来四根凳子腿,连带着那一个凳子面,还没有来得及打出去,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拖三停下了动作。
三人一猫齐刷刷的低头在墙角角排排站。
当然了,池鱼是被拉过去的,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在深夜里出去吃鱼是一个多么无法形容的决定。
尤其是在他没有表达清楚,旁人都误以为他要生吃河鱼的情况下。
他抱着剑,歪歪头看冉玉,眼里光还在,只是多了点不解。
“鱼不能吃?”
冉玉把手里东西放回桌上,伸手安回一个一个零件。
跟池鱼说:“鱼可以吃,但要讲究方法与时机。”
他安的动作很快,手法也娴熟,就是安回去之后地上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小木块。
冉玉当做没看见,悄悄把小木块踢到一边,跟池鱼说:
“池道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我们几天应当都是在船上过的,那几天吃的基本都是水里游的,还有专业的帮你做好,这个答案,不知道你满意吗?”
池鱼抬眼看看月亮,又看看冉玉,把手里的乱红背回到身后。
他乖乖点点头:“嗯,那我走了。”
带着高高兴兴的期盼,以及衣角上不知何时又挂上去的鹅,池鱼离开了这个像是土匪窝的地方。
冉玉把他送出门,回头扔给正在嗤笑的周合一个眼神。
周合:突然就笑不出来了呢。
墙角角的位置重新迎回三个人。
管算看见冉玉有要算账的架势,自觉出门,避免自己成为被清算的一部分。
冉玉见他识趣,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墙角三人。
那三个顿时立刻马上正襟危站。
冉玉一个一个点过去:
“周合,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合心虚的移开视线,但片刻后就反应过来:“我这不是担心你!?”
冉玉问他:“周合,我是小孩子?”
周合摇摇头,又点点头。
像是暂时没有组织好语言,他转身面壁思过。
一边的沈决还在笑,下一刻就轮到他了。
“沈兄长,且慢怎么不见了?”
沈决这才发现他家且慢好像一天都没见着狗影。
他心大的很,并不担心他家且慢:“且慢不会乱跑,梁老板应该在喂,且慢用不着我操心,估摸着应该还在客栈里?”
“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决不说话了。
冉玉叹一口气,从窗外提进来一只给他。
且慢一天都没见着沈决,想他的很,焦急的他怀里转过来转过去。
冉玉接着解释:“它从你进这间房门开始就一直在窗下,不知道为什么不肯进来,沈兄长你也没注意到?”
沈决不说话,转过身安慰且慢去了。
谢不肉已经在脑子里验算许多回,确保自己能够对答如流,却听见冉玉问他:
“谢兄长明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