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在大丫家的饭桌上,篮子就直接放在了地上。
金德顺去把刚刚自己三人坐的小板凳搬来,招呼几人坐下歇歇,他就去灶房端来六只碗,放在大桌子上,把每一只碗里都加了一勺子白糖,就端起暖水瓶给六只碗里倒了开水。
金德顺持起小木勺子,把每只碗里都搅拌一下,使白糖能融化。
就又招呼几人坐下,每人端递一碗糖水。
六个妇人,有四人坐在东面及门边。
有两人坐在西面的门边。
她们都站起身,伸手接过金德顺端过来的茶水,说声“谢谢!”就又坐了下来。
看见大丫一脸苍白的走了出来,几人又都忙着站了起来。
那个持板凳砸大丫的男同学家长说道:“金凤,我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是我家孩子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那妇人先是对着金德顺鞠了一躬,然后又对大丫鞠了一躬。
小烁烁牵着老周氏从大丫身后走了出来,几人都看到了老周氏的小脚,约莫四寸长。
看着她走路很费劲,全指脚后跟走路。
“姨姨们,这个是我奶奶!”
几位妇人都忙说道:“大娘好!真不好意思,我们的小孩都不懂事,让你孙女受罪了!”
老周氏发出“唉”了一声长叹,道:“几位来了,就是客!快都坐吧!
既然来了,我和老头子的心里气呢,已经消了一大半了!”
老周氏说着从大桌底下抽出两个二凳子出来,一个递给大丫,一个自己坐着。
然后欲伸手去抱小烁烁,“来,坐奶奶的腿上?”
小烁烁连忙摆手:“不了,奶奶,我也好重嘞!我就站在你跟前吧,为你保驾护航!”
老周氏爱怜的摸摸小丫头的头发,一早上老周氏帮她梳的小辫子,可把小丫头高兴坏了,都去大衣柜的穿衣镜前看了几次!
美滋滋的!
心情特别的好,背诵也很卖力,讲话也很清晰。
老周氏笑着对几人说:“几位小大姐,看见没?
我家这小人精,在去年,我家凤给他们俩个过生日。”
老周氏说着向门坎处站着的小熠熠招手,“熠熠,快来奶奶面前来!”
小熠熠依言,哒哒哒地跑到老周氏面到,把后背靠在老周氏的腿边。
依旧一言不发地睁着大眼睛看着几人。
“大娘,你家双胞胎的两个孙子孙女,是一静一动的脾性啊?”
老周氏点头,“是啊!烁宝是话唠!熠宝不爱说话,但是他什么都知道!
我接着说刚刚的话题,我这两个小孙子小孙女,在过一周岁生日那天,我家八弟是有文化的,在我们这南边邱曹小学干教导主任多少年了。
我那八弟用那个什么外国人说的叽里呱啦的英语唱的生日歌。
从那以后,他俩就会唱了英语生日歌。
两个小人儿,两张小嘴可巧了,可会说话了!我和你们的大爷,我家老头子,干再多的活也开心!”
几人都静静地听着,表示理解。
小烁烁说:“姨姨们,你们不是很好奇我们家为什么很困难,还能盖起大房子吧?就让我爷爷告诉你们吧!”
小丫头说着就跑入金德顺怀中靠着。
金德顺长叹一声说道:“怎么说呢?
这一次也许就是我家凤儿的劫难吧?
就应该遭受这一次苦难吧?
昨日在学校,你们也应该都听到金雪的传出的谣言?
她不光败坏我家凤儿的名声,她也嫉妒我家凤儿能干。
我很痛心,没想到她就是整个事情幕后的主谋。
金雪是我亲大哥的孙女。
说起我的家庭情况,犹如自揭伤疤。
实话不瞒你们说,我年轻那会子出去办事,被抓壮丁抓走了。
家里老婆孑带着一儿一女在家,我那女儿是老大,儿子是小的,不过一岁的小娃。
你看你们的婶子受旧社会的束缚,缠了一副小脚。
自我被抓走后,家里父母就把我妻儿分出去单过,分了几亩薄田。
为了活着,老婆子就得下田劳作,孩子太小,丢在家里又不放心,就带去田里,下雨了,两个孩子都淋了雨,大女还好,小儿子半夜发了高烧,一双小脚想出去喊人,可是外面下着瓢盆大雨,怎么办?
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天明时分,老婆子去找来我三弟,带小儿去看大夫,已经迟了!
自此我那小儿就变的有些痴傻!
多年以后,我那傻儿连续说了三门媳妇,都遭人家嫌弃,都走了。
这不三年前,经人家介绍,我家凤儿她娘带着三个孩子过来,这一来就给我添了一对龙凤双宝,我这一颗心儿才算踏实了。
我们一家九口,地里收的粮食是够吃的,也只够吃的,可是,出家过日子也得需要钱不是?
我家凤儿为了能使家里日子变好,学做豆腐,生豆芽,种菜,起早贪黑地去卖……
别人光嫉妒我家日子在慢慢变好,就看不见我凤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
我那傻儿原本是连个钱都不识,数字都数不好的人。
在我家凤儿耐心的教导下,如今已经能独立出去走村串户去卖豆腐和豆芽!
我家凤儿若不是遭逢家中变故,她也应该和你们家中的孩儿受爷奶爹妈呵护!”
金德顺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
几位妇人见状,纷纷站起,对金德顺真诚道歉,“大爷,对不起!
我们真诚替孩子们向你们道歉!
今后,我们会严加管教自己的孩子。
经历了这件事情,他们的思想也会成熟起来,以前也都是我们做家长的忽略对孩子管教。”
这时,一个妇人走至大丫面前,她牵起大丫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好,金凤同学,我是东方白的妈妈,这次来看望你,就是应他要求来的,他现在很后悔!
若不是他冷眼旁观,当时若出来制止,你也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
为此,小白特意从学校赶回家里,求我来看望你。
金凤同学,你能原谅他吗?”
金凤看着东方白的母亲眼里的真诚与乞求。
她站了起来,虚弱地笑了笑,反握住东方白母亲的手,说:“阿姨,我接受你和东方白的诚意,也接受你们和诸位阿姨的道歉!
这件事情不归根结底的解决,它始终就如那人身上生出来的疖子,必须经过红肿发酵,才汇聚成脓,终有爆发的时刻。
不挤出来,终是隐患!
现在,我虽受了皮肉之苦,那疖子的根被挖了出来,不也挺好吗?
而且对许多自以为是的同学,也上了一场课。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所谓正义是多么可笑?
有些事情并不是人云亦云就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