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北北咬着唇,倔强的与祁西洲对视。
她虽口不能言,那双眼中却含满了委屈,挺了挺背脊,无声的抗议。
祁西洲淡淡扫她一眼。
“无白,把她给本王盯好了!若敢迈出一步,本王唯你们是问!”
“是,属下遵命。”
无白板着脸,将裴北北拎起来。
“得罪了裴姑娘!”
“唔——唔——”
裴北北的手胡乱的抓挠,很快就将无白的手背抓得鲜血淋漓。
无白毫不在意,一脚踹开院门,将裴北北扔了进去。
“我的功夫裴姑娘也是清楚的,我无意伤人,但若裴姑娘依旧执迷不悟,到时可莫怪我没提醒!”
裴北北一拳砸在地上,指节上很快红肿出血。
她心中不断地怒骂:许知意你这贱人,你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祁西洲强打起精神,可梧桐院大门紧闭,怎么敲也无人理会。
他长叹口气,“王妃,本王知道你听得到,你且听本王解释。”
院中原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话才出口,便死一般的沉寂。
有粗使丫鬟壮着胆子,低声说了句。
“还请王爷别为难奴婢们,王妃说若是将您放进来,明日便把我们都发卖了。”
开玩笑,在梧桐院不仅不会被随意打骂,除了王府给的月例,王妃私下里的赏赐也不少。
这么好的主子,谁想被卖掉?
祁西洲浑身无力。
“知意,你明知本王无可奈何,别再与本王置气了可好?”
吴嬷嬷垂眸,偷偷打量许知意的神色。
可惜,她夹着菜,吃得眉开眼笑。
“帮我再盛半碗饭,今日真是饿了。”
乐心忙不迭的盛饭。
“王妃您多吃些,您也太瘦了些,奴婢都怕风大些,就会把您给吹跑了。”
许知意笑,“有银珠在,她力气大,定会抓住我的。”
回了府,她的自称便成了我,乐心听得心里涌上阵阵暖意。
难怪主子那么寡淡薄凉的人,会对许知意如此上心,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可惜,所嫁非人!
银珠笑得憨傻。
“王妃说得对,到时奴婢一定把您抓得紧紧的!”
哄堂大笑,就连吴嬷嬷也没忍住,笑出了眼泪。
“真是个傻丫头,王妃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银珠神色严肃,“奴婢是说认真的,反正今天的事以后保管不会再发生了!”
乐心也赞同的点点头。
“银珠姐姐这话在理,以后奴婢们一定不会让王妃再受伤。”
许知意微微垂下眼睫,掩住了闪动的泪光。
她心里清楚,银珠和乐心绝不是池中之物,怎么会那么凑巧被孙夫人给买下来。
端看银珠今日出手的速度和力道,功夫指不定不比无白他们差多少。
当时乐心赶过来的时候,虽跑得急,她却一点也没听到脚步声,可见其轻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至于裴北北那一剑,她原本有很多法子可以躲开的,但莫名就想看看祁西洲的态度。
何况她还有很多的事要筹划,裴北北在府里,总是时刻关注着梧桐院的动向,这让她觉得很麻烦。
可惜,到底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在大事面前,祁西洲是绝不会为了儿女情长,而耽误自己的计划。
她也不能成为例外!
许知意自嘲一笑,放下手里的筷子,刚盛的小半碗饭,一粒也未动。
“算了,夜里吃太多,睡不踏实,咱们去院里消消食吧。”
这一次,吴嬷嬷没有再劝她。
只是笑着将她接坐下来,扬了扬手中的药瓶。
“老奴先替您擦药,王妃这么漂亮的脸蛋,千万不能留下疤痕。”
“就是,王妃可是奴婢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银珠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打从心里喜欢王妃,她一点也不像京城中其他的贵女,总是用鼻孔看人!
祁西洲立在风中许久,终是叹口气,转身回了南风院。
廊下掌了灯,屋里却冷冷清清,美人榻上少了那个姿态慵懒看书吃零嘴的女子。
心一下也跟着空荡荡的。
想到今日与何丞相在书房中说的话,祁西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如今的朝堂分为三大势力,其中以太子一堂为首,他的人为次,何丞相表面看似中立,实则跟随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觉得如今的太子处事不够果断,心志不坚,难堪大任。
陛下因为疑神疑鬼,迷恋上了丹药,还请了好几个道士入宫。
众人皆知丹药就是用大量朱砂炼制而成,少量服用,可令人精神振奋,看起来身强力壮。
可等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所以何丞相在问起他身体情况的时候,他几乎是没一点犹豫的当着丞相面站了起来。
不为别的,平昭如今外忧内患,若再由父皇这么折腾下去,不管日后谁继位,也难保江山稳固。
所以裴北北目前还不能死!
若背后支持她的人真的是平阳公主,那么他就可利用这点,悄无声息的将西番安插在安阳军中,以及京城的暗桩拔除。
祁西洲为人虽凉薄了些,可他不傻,自然看出了裴北北对自己的心思。
多年如一日,不似作假。
利用好她,便能反将平阳公主一军,也好让西番知难而退。
网已铺开,就等鱼儿上钩。
家国大义与儿女情长,他没得选。
这也是他身为平昭皇室一员,所必须背负的责任!
何丞相说得对,战乱一起,最可怜的便是百姓,国若破,家何存?
“沉灰。”
有黑影闪身进来,行礼。
“主子,属下在。”
“平阳公主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沉灰道,“有,近来他们大肆招兵买马,有时半夜还在城外练兵。”
祁西洲眸色沉了沉。
“咱们的人安排得如何了?”
“主子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安插在平阳公主身边的人也传来了消息。”
“平阳公主目前被新国主禁足在她的寝宫,无令不得外出,可她的人有不少已经混进了西番军中,有几人的职位还不低。”
“让他们都盯紧了,半刻不得松懈,你再帮本王传信回北地。”
低语几句,沉灰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