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命令之后,萧何也是带着赢华明派遣的锦衣卫,马不停蹄的前往百越诸地......
萧何站在船头,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百越之地,山峦叠嶂,雾气缭绕,与中原大不相同。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大人,前方就是番禺城了。";
随行的锦衣卫低声提醒。
萧何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岸边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身上。他们或蹲或站,眼神中透着警惕与畏惧。这些日子,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王翦将军的铁骑踏平了这片土地,却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船靠岸时,萧何注意到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赤着脚,身上只裹着一块破布。
孩子的眼睛很大,却空洞得令人心惊。他正蹲在泥地里,用一根树枝拨弄着什么。
萧何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死去的田鼠。孩子的手很稳,正在剥皮。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你叫什么名字?";萧何蹲下身,用刚学会的百越话问道。
孩子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萧何注意到孩子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骨制的护身符,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大人,小心!";锦衣卫突然喊道。
萧何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孩子已经扑了上来。但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听到";叮";的一声脆响。一支淬毒的箭矢擦着他的衣袖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孩子的手里握着一把骨刀,正死死抵住另一支射来的箭矢。萧何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树林里已经埋伏了数十个手持弓箭的百越人。
";大人快退!";随行的锦衣卫纷纷拔剑。
萧何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注意到那些弓箭手虽然拉满了弓,却没有立即放箭。而挡在自己身前的孩子,正用一种奇特的手势向林中比划着。
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哨音,弓箭手们缓缓放下了武器。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涂着红色的纹路,脖子上挂着和那孩子一样的骨制护身符。
";汉人,你不怕死?";男子用生硬的官话问道。
萧何整了整衣冠,拱手道:
";在下奉大秦秦王以及六公子之命,前来治理百越。若阁下要取我性命,萧何无话可说。只是这些百姓......";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语气低沉的说道:
";他们需要粮食,需要药材,需要活下去。";
男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而萧何继续说道:
";王翦将军已经回朝,现在这里由我主事。我带来了粮食和药材,还有懂得耕作的农人。若阁下愿意,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就在这时,那个孩子突然开口说了句什么。萧何虽然听不懂,却看到男子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
";他说你身上没有血腥味。";男子解释道,";我们百越人,能闻出一个人手上沾没沾过血。";
萧何苦笑:";在下只是个文官,确实不曾上阵杀敌。";
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挥了挥手。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弓箭手们纷纷退去。
";我叫黎洪......";看着萧何,男子最终说道:
";是这片山林的族长。你既然带来了粮食和药材,那就先救救这些孩子吧。";他指了指那个瘦小的身影,";他叫阿岩,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萧何立即吩咐随从取来干粮和清水。阿岩接过食物时,手都在发抖。但他没有立即吃,而是将食物分成了几份,小心翼翼地包好。
";给弟弟妹妹的。";黎洪解释道,";他们的父母都在战乱中死了。";
萧何心中一酸。他想起临行前秦王的话:
";百越之地,民风彪悍,你要小心。";
但现在看来,这些所谓的";彪悍";,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人的最后挣扎。
";黎族长......";
看着对方,萧何正色道:
";我此来不仅要救济百姓,更要修建水利,开垦荒地。不知可否请族中长者一叙?";
黎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要修水利?";
";正是。百越之地多雨,却因山势陡峭,雨水难以蓄积。我观此处地形,若能在山间修筑水渠,引水灌溉,必能解决旱涝之患。这也是在下前行之前,六公子特意交代的事情......";
黎洪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我原以为你们汉人只会打仗,没想到还有懂水利的。走,我带你去见长老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萧何转头望去,只见一队秦军士兵正押着几个百越人走来。那些百越人被绳索捆着,身上带着伤痕。
";怎么回事?";萧何皱眉问道。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上前行礼:";启禀大人,这些刁民胆敢破坏军粮,按律当斩。";
萧何注意到黎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阿岩更是握紧了手中的骨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且慢,";萧何抬手制止,";此事交由本官处置。你们先退下。";
军官面露难色:";可是......";
";怎么?";萧何声音一沉,";本官奉王命治理百越,难道连处置几个犯人的权力都没有?";
军官这才不情不愿地退下。萧何转身对黎洪说道:";黎族长,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不如我们一同审问,如何?";
黎洪盯着萧何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被押着的百越人中,有个年长的妇人突然哭喊起来。萧何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从她指向山林的手势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说,她的孙子在山里发烧,已经三天了。";黎洪翻译道,";他们不是要偷军粮,只是想找些药材。";
萧何心中一紧。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妇人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草药的痕迹。
";来人,";萧何吩咐道,";去取些药材来。另外,请军中的医官过来。";
黎洪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低声对阿岩说了句什么,孩子立即跑进了树林。
不多时,阿岩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老人拄着拐杖,身上挂满了各种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