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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6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机械仿生体。

他有记忆,有思想,有情感。

他的胸腔会因与徵羽的重逢而剧烈鼓动着,就仿若心脏真的存在一般。

……

印象中,徵羽喜欢吃枫丹的食品。

比如奶油蘑菇汤,奶油与水必须要一定占比,才能够充分的将蘑菇浸透。

比如鱼鱼咏唱派,对于鱼的年龄也有着严格的要求,必须要新出生半年左右的鱼类,才会有更加鲜美的味道。

再比如油封鸭腿,在油封的魔法下,致使鸭腿皮酥而不裂,肉软而不烂……

瑞恩不常下厨,但他会做的,一定都是徵羽最爱吃的菜。

如今也是,0906将做好的食物端进了多托雷特意为徵羽准备的精美房间,在徵羽抬头之时,0906下意识的撇过脑袋。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滚烫的奶油蘑菇汤淋了0906满身。

“滚开,冒牌货!”

通过那双被植入芯片的眼睛,多托雷正在实验室静静地欣赏这对“兄妹”的闹剧。

徵羽不经常生气,就算生气了,也很少表现出来。

此刻,她却褪下了以往的淡定从容,行为举止也不再受到传统的约束,面对那张与哥哥相同的脸,她怎能不恨?

小偷。

强盗。

“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

0906低头默默地收拾着残渣碎片,不顾浓汤的滚烫,更不顾那一端的尖锐,即便是将手指划破,徵羽也没再看他一眼。

胸膛被堵的发慌。

名为心痛的情绪逐渐占据0906的脑海,可他却扯出了一个看似完美的微笑:“小羽,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不比家里,不要饿坏了身子。”

“你也知道这不如家,还将我送到了执行官手上。我不知道你是谁,若你还想顶着哥哥的样貌,若你还把我当成妹妹,为什么,要背叛我呢?你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推吗?”

“不,不是的,小羽,多……博士大人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到底是谁?”

“我是瑞恩。”

“哥哥到底被你们藏去了哪里,他还活着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徵羽绝望的闭上双眼。

再次回到实验室的时候,0906能明显的看出,多托雷的心情很好。

他是在幸灾乐祸吗?

“哥哥与妹妹的游戏,好玩吗?0906号实验体。”

薄唇抿成了一条线,金发少年用力反驳:“我是瑞恩。”

“真正的瑞恩不会与我产生任何瓜葛。”

说完,他似又想到,那个少年在手术台上毫无形象垂死挣扎的样子,轻蔑一笑,“他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青年漫不经心地拉开0906的外衣,破损的外皮下,有微小的电流划过,暴露在外的电线滋滋作响。

多托雷轻松的将其中一根电线扯出,透明的液体顺着伤口流淌,金发少年的表情顿时变得痛苦起来。

“而你,0906,永远是我从无数牺牲品中所创造的奇迹。”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等意识到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抬到了那张冰冷的床上。

刺眼的灯光来自于他脑袋上方,铁锈味,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尖,他想干呕,却被限制住身体。

多托雷从来没有在意过实验体的生理需求。

究竟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类的呢?

不会感到累的躯体,即便三天未进食未睡眠,也没有感到任何异样。

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身体,直到那天处理公务的时候,徵羽端了一杯水进来。

简单的一杯水。

在记忆中,每当自己熬夜的时候,徵羽都会为他准备一杯白开水,借以缓解疲劳。

因此他自然的接过,喝了下去。

“咚……咚……”

不似人类的吞咽声,反倒更像倒入某种容器中的声响,在空洞的胸腔中回荡。

夜晚寂静,而他什么都听不见。

真正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类的时候,是在医院替徵羽挡下愚人众进攻的那次。

尖锐的元素力划过皮肤,划过肌肉,正当他以为自己肯定要受重伤的时候,那股力量却停了下来,仿若撞击到某个坚硬的物品。

低下头来一看。

无色透明的液体顺着皮肉流淌,在那更里面的,是与血管肌肉相连着的机械电线……

【你到底是谁?】

【我是瑞恩。】

不,我是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