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晔、帮主、JY、刘小怂四人淹没在早先的游行学生中,望着自综合病房垂下的绳梯。
叮嘱声中,满是稿件、药物与钱财的皮箱被运下,文韬、小齐、二姐、火树、明明、凯凯随后而至。
一群人定定站在枯木旁,月光斑驳落在身上。
半掩的窗边无人,四下阒然无声,帮主开了口:
“同志们,咱这任务,是完成了吗?”
JY颦蹙:“蒲熠星呢?蒲熠星咋还不下来。会点技术是不得了了啊。”
几道模糊的枪响传来,JY收声:“你们今天这是……?”
北齐两人仰着头:
“再等等,再等等。”
“还有时间,再等一会儿。”
几人伴着枪声沉默许久,久到答案昭然若揭。
“沈语鸢呢,她在不在,”火树转向镜头,“里面怎么样了?”
“……里面……”沈语鸢斟酌着委婉措辞——
没斟出来:“算了……沈语鸢不在吧。”
明明撇撇嘴:“那他们是……”
“就,里面还有没有活的,”蹲在一边的凯凯抬眸,直言直语,“我们还能不能等得到。”
事态紧急。哥几个虽搞笑,但战况不容乐观。
沈语鸢偷偷叹了一口气:“别等了,你们先走吧。”
“没人了吗?蒲爷呢?”二姐关心道,“病房那几个孩子呢?”
“……小陈护士,在照顾他们。”
问题只回答了一半,二姐垂了垂眸:“……嗯,好,知道了。”
“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
又是一道厉喝,在医院外巡逻的侦缉队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赶来。
“赶紧的吧别磨叽了,”刘小怂扭身一望,“……诶,咱能不能先给那白大褂脱了,先憋整那救死扶伤的小情怀了呗,大晚上的亮的跟个大灯泡子似的,生怕人看不着你们。”
火树边脱外套,边惊讶的看着奔涌而来的队伍:“还有人追啊?”
石凯撒腿就跑,没两步又停下,衣服就地甩飞:“走啊!”
“来。我们手挽手。”晋晔指挥着游行学生,“给他们挡住。”
“挡住!”“来!”
一面以歪哥为中点的人墙即刻出现,学生们的口号一声大过一声,直到震耳欲聋:
“吾辈同学,必当报国!”
“吾辈同学,必当报国!!”
“吾辈同学,必当报国!!!!”
石凯一溜烟窜回:“必当报国!”
“我们得走,”文韬一把拉住,“不能回去。”
“明明来。”小齐招呼道,“箱子,把箱子给我。”
“那儿有梯子!”侦缉队有人察觉,“有人从医院里跑了!开枪!快开枪!”
砰!砰!砰!
几道枪响自身后响起,报国学生们接连倒地,血肉之躯筑起围墙。
“啊!!!”
“诶,不是!歪哥!!帮主!!”
明明凯凯喊的撕心裂肺,小齐提着箱子,和火树二人不断催促:
“别回头!别回头!走!”
“跑!去赶火车!”
沈语鸢目视着手机中犹豫的身影:“二姐走呀!”
文韬回眸,缓缓道:“这是他考虑好了的。”
二姐将白大褂轻轻抱至怀中:“好。”
—
庭院。
枪战结束,横七竖八尸体中,小钱独自爬起:
“还有人吗,还有人在吗?”
“谁还活着啊,帮我证明一下啊。卧底都让我解决了,我立功了,立大功了。”
“证明你个酸菜鱼……”沈语鸢刚要口吐芬芳,忽见尸身中微微扬起一只举枪的手:
砰!
小钱应声倒地,颜料在后背蔓延,怎么看怎么顺眼。
“啊,我们还有人啊!”沈语鸢瞪大眼睛——
小曲颤颤巍巍的爬起,眼神里全是恨与不甘:
“你立功?我让你立!我让你立!!!只要你死了,功劳就是我的了……”
瞪大的眼睛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呵,曲某真是老背刺人了呢~”
砰!
又是一声枪响,小曲倒下。
“啥啊,又是谁啊。”沈语鸢皱眉,“你们死不完吗……”
耳边传来嘟嘟的欢呼:“Yes!打中了!”
“哇!嘟,不,小陈同志!!好准!!!”沈语鸢一秒变脸,“……那些小朋友们呢?”
“都捂着耳朵,躲在病房呢~”嘟嘟迈过尸体,“我听见外面没枪声了,出来补一补。”
“没枪声了?”沈语鸢微微一怔,“……就你自己了吗?”
嘟嘟迈上楼梯台阶:“……嗯。好像是。”
门边的恩齐轻言轻语的安慰:“……别难过,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诈一下尸。”
沈语鸢噗嗤一笑,躺在旁边的九洲发出几声鹅叫,黄子小手一拍,食人花培育中:
“哇,这尸体的演技真的可以。”
“诶,不是,不是,”恩齐辩解,“咱这儿都已经咔了,没戏份了。剪辑老师您好,这轱辘掐了别播行吗?”
不远处的阿蒲抬起胳膊,峻纬老远的盯住,撺掇小何吃瓜:
“阿蒲有动作,阿蒲有动作。”
小何悠悠道:“他们那里好热闹啊~咱们还能上去吗?”
“我觉得、我、还有、一口气!兄弟们,听我说。”
阿蒲的手停在半空,话语一顿一顿的,
“这一战,我们没能、全身而退。但……我有预感,我们、将会在太平盛世、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哦,可以这么玩的啊,那我应该也还有气,我唱歌的气长主要是。”黄子话没落地,声若洪钟,
“兄弟们,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先下了!”
恩齐一个大翻身,向着爬楼梯的小何伸出胳膊:“来,咱们演那个,握不到的手。”
小何的楼梯爬了一半,四目相对:“……我、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啊!”
“不,不要!你怎么能,比我先走……你等着,我……我随后就来,啊!”
九洲看着三人一动不动的“尸体”鹅鹅大笑:“神经病吧你们~”
沈语鸢不由得弯唇:
“你们……不是,我,诶?这什么超绝松死感诶~!!!”
峻纬掩面扶额,话语里带着笑:“小陈护士,麻烦你,补了他们吧~”
“不,不,省下那颗子弹,留给,留给……”阿蒲脑袋一歪,阖眸假寐。
九洲笑问:“鹅鹅鹅鹅,这段怎么这么长啊~他们外面还有项目吗,怎么还没结束啊~?”
沈语鸢点点头:“有……”
“吾辈同学,必当报国!!”
“吾辈同学,必当报国!!!”
门外响起响亮的口号声,嘟嘟侧目看去:
“是游行的学生吗?”
“嗯,对。外面也打起来了……”沈语鸢笑容一滞,“也不算打,应该算是,单方面屠杀吧……但你可以趁现在跑,带着小朋友们跑。”
“天亮会有其他医生来照顾他们的。”
嘟嘟弯腰,一把接一把掉落的彩弹枪被纳入怀中。
她睨一眼楼梯旁的“女尸”,坚定地向大门走去:
“我也要当一次,我们密城医院的清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