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骑虎难下
和连心中沉重,只得咬咬牙,对左右心腹下令道:“传令下去,尤碶、达奚、伊娄智三人各率八万铁骑,进攻敌军中阵...”
“另外,在传讯给蹋顿大王,告诉他,此战胜之,辽东、渔阳、右北、乐浪之地尽归其乌桓...”
“此战必须破敌...任何人不许后退....”
“诺!”应诺一声,传讯兵迅速摇动手中令旗,给中军各部打旗号。
“呜呜呜!”旌旗摇动,苍凉的牛角号声,随之响起。
音波滚滚,震荡四野,直冲天际,展示出鲜卑人,此次决战的魄力,与信心。
“呼呼!”苍穹上,积云奔腾涌动,顺着气机的指引,滚滚南下。
遥望无际的雪原战场上,联军倾巢而出,中军二十四万铁骑,直攻夏军大阵。
两翼二十万铁骑先锋,前进八百步,进逼夏军阵列线,似三道绵延无际的长龙,不知尽头何方。
“轰隆隆!”白茫茫的雪原上,铁蹄奔腾雷动,如鼓点般密集,而极富韵律,地面震颤积雪簌簌。
骑兵高低起伏,宛若乌汪汪的人海,又似北方乌云,黑沉沉的压了下来。
很显然,和连此刻已经孤注一掷,不再研究什么破阵之道。
而是选择,以鲜卑人最擅长的作战方式,铁骑冲锋,马上对决,要与夏军争出一个高下。
“呼隆隆!”遮天的旌旗,裹着阵阵狼烟,人马嘶鸣士兵呐喊?
前军八万铁骑,神情亢奋,肾上腺素,极速分泌,咆哮着,嘶吼着,不知畏惧为何物。
因为,这一次,是他们最拿手的,骑兵冲锋,居高临下,带给他们非同一般的信念,与勇气...
锋利的枪矛,高举起伏,若一片片林木森然,数十万铁骑快速冲锋...
鲜卑人,也知道想破夏军大阵,就必须冲上去肉搏。
尤碶手中长刀高举,冲在最前方,纵马催促:“快,所有人,加快速度!”
“冲上去...与他们血战肉搏...”
“长矛平举...加速突刺...”
骑兵勇猛无双,战马四蹄奔腾,百步之距,三息而已。
轰隆隆,霎时间短兵相接,夏军大盾严密如城墙,长矛犀利如蜂刺。
他们配合有序作战勇猛,每一下刺出,便是鲜血狂飙。
“杀!”一名名长矛手紧握枪矛,随着将官的命令,猛然踏前。
而后腰身用力,双臂向前平举,刺出手中的杀敌利器。
“噗嗤嗤!”一排排森寒的枪尖矛头,随着士兵用力刺出,通过大盾缝隙穿透数尺,撕裂战袍穿透生肉。
鲜血四溅花色散落,一滴滴如雨点般洒落,溅射在厮杀惨烈战场上,染红了士兵的战袍,粘稠了脚下的土地。
一队队鲜卑骑兵前赴后继,勇猛无双的,冲撞在敌军的巨盾上。
然后连人带马,被捅穿胸腹,宛若肉串般,在冷风中瑟瑟。
“嗬嗬!”一名勇士躺在地上,凄惨的嚎叫着。
他全身上下,被扎满了血窟窿,绛红色的鲜血,从身躯中不断涌出,宛若溪流喷泉般打湿了干涸的大地。
他生命力顽强无比,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不断的在痛苦中,挣扎哀嚎。
既然上了战场,大多人都有了浴血的觉悟,和流血的思想准备。
但是真当死亡来临,有些人还是不能接受,在顽强的挣扎着,在生命的最后,期盼奇迹的到来。
厮杀惨烈战场上,尤碶目光森然,手持长刀居高临下巡视战场。
他目光沉沉,凝视着敌军防备严密的盾墙,想要寻找薄弱处,然对方准备充足。
尤碶找不到战机,只能持刀硬冲:“继续冲阵...不要停...给老子冲...”
“不要怕...只要破了他们的军阵...夏军不足为惧...”
“冲上去...破了他们的乌龟壳...”
枪矛森然,刀兵嗜血,鲜卑骑兵,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人马合一,眸光血红,顶着夏军的利刃,一遍遍的冲撞着前方的戈林盾墙。
“轰隆隆!”战马体型本就庞大,再加上冲锋的速度优势。
在惯性和爆发力的作用下,随着一名名勇士,悍不畏死的冲撞。
夏军阵前的大盾,终于被撞开裂纹,并不断向东西两侧战线蔓延。
一块两块然后是数十数百块,承受不住撞击的压力,轰然崩碎开来。
“杀啊!”冲破大盾阻拦,联军骑兵宛若汹涌的洪流,顺着撞开的缺口,疯狂的打马向前冲击。
一名冲入夏军前阵的骑兵,嚎叫着,凭借着速度和冲击力的优势。
猛然将手中的长矛,肆意的捅入敌人胸腹之中。
面对这种,狂暴奔腾冲锋的骑兵,哪怕是一些身着胸甲的老兵,躲闪不及也会染血。
这一刻,鲜卑人的骑兵优势,逐渐显露,展示威能。
他们人高马大,速度快若疾风,手中长矛,只需平端在手中。
便能借着速度和冲击力,将身前敌军戳成肉串,一点点的将敌人防线撕裂。
“顶住!”中军指挥台上,郭藴面色冷然,巡视着战场情况。。
在前方大盾开始出现缺口之时,他果断对着身边将领吩咐道:“仲义!”
“末将在!”一名身着重甲汉子抱拳出列。
“汝率陷阵精锐,守住正面防线!”
“诺!”应诺一声后,高顺随手抽出身前战旗:“陷阵之志!”
“喝!喝!喝!”
“此战,有死无生!”
“喝!喝!喝!”
喝声如雷震,指挥台后方,九千八百名,早已严阵以待的陷阵精锐,轰然踏前。
他神色冷然,战意昂扬,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
“有死无生...”
喊杀声烈,九千陷阵锐士,同时抽出手中锋利的战刀。
而后紧握刀柄,提着青铜圆盾,向着敌军骑兵发起反冲锋。
“杀啊!”一名名士兵,怒目圆睁,顶风逆流。
他们紧握刀盾,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冲入军阵的,胡人骑兵杀了过去。
九千八百名陷阵锐士,皆是披甲步卒,却敢于军阵中,向敌军骑兵发起反向冲击。
这需要莫大的胆量,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亦如陷阵营战旗上的意志,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此战他们决然赴死。
“噗嗤嗤!”鲜血挥洒,一名陷阵死士,紧握手中圆盾,挡住身前的长矛。
身后的同伴,趁机挥出刀刃,将迎面冲锋的骑兵,斩落马下。
他们配合有序,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军阵前方支援。
哪怕面对着,二十万的铁蹄洪流,也丝毫不惧。
陷阵营是精锐的,他们铠甲具备,人配横刀圆盾。
且作战经验丰富无比,相互之间,更是配合严密。
此刻三人为列,九人为阵,开始对突入阵中的敌军骑兵,展开无情的杀戮。
“杀啊,将他们顶回去!”看到陷阵营如此勇猛,军阵中的其他袍泽,也不甘示弱。
他们紧握枪矛,组织着严密的阵型,不断的抗击着,胡人铁蹄的冲击。
陷阵营,作为郭藴兵团中,最精锐的部队,最坚实的盾牌,最锋利的刀锋...
他们不但是三十万士兵的榜样,更是他们精神支柱。
因为,每一次只要兵团陷入危险,陷阵营总是毫不犹豫的,顶在最前方...
他们是朔方兵团,最坚强的后盾,亦是他们的士气所在...
精锐兵种的作用,不但是在战力,和破敌上的。
同样他们勇猛杀敌的表现,也在不断激励着,身边的袍泽,牵动着军中士卒的士气。
此刻敌我双方,握着刀剑,挺着长矛相互碰撞,相互流血厮杀。
灼热的鲜血,流淌大地,融化了冰雪,映红了天空。
胡人联军的铁蹄,就像是汹涌的洪流,涌进了一汪黑色的湖海中。
然后迅速交融渲染,欲要将黑色驱逐,占据主导地位。
两军紧握刀兵,针锋相对互不相让,鲜血与哀嚎,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在这种激烈的厮杀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时每刻都有人流血哀嚎。
每时每刻都有战马,成为肉串,每时每刻都骑手被踏成肉泥。
这一刻,是血与肉的碰撞,对于敌我双方士气,是一种严谨的考量。
联军人多势众,身强体壮,他们是马背上的勇士。
这些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无比,属于百战生还的精锐老兵。
他们曾跟随一代雄主檀石槐,南征北战,曾攻破一座座城池。
屠杀一名名敌,将不可一世的天朝汉军,打的满地找牙,纳贡和亲。
此刻再次走上战场,他们占据天时风向,占据熟悉的雪原地利,占据人多势众的人和,更加勇猛无畏。
联军勇猛,夏军同样不弱,除了郭蕴兵团的二十万人,其他士兵,皆是夏军精锐。
特别是东部线列的上党军团,更是夏军四大军团之一,他们军纪森严,训练充足,武备铠甲具全,大战小战数百场。
曾打过艰苦的攻歼战,也曾对阵过时代的最强兵种,同样是百战生还的老卒。
他们曾跟随李屠夫,南征北战,曾占领一座座城。
曾打败过一名名强劲的敌首,更是从一群底层的反贼匪类,成长为赫赫有名的北地一雄。
此刻养精蓄锐,将士用命,上下一心,战场杀敌。
哪怕是顶着刺骨的北风,冒着森冷的寒流,他们依然士气如虹,悍不畏死。
随着时间推移,厮杀声震荡荒野,大地上寒风凌厉煞气冲霄,战况愈发悲壮和惨烈。
两军阵前,堆积着一层层累叠的尸体,一汪汪的鲜血汇聚。
宛若小河溪流般流过雪地,蒸腾的热气,在寒冷的冰雪中弥漫。
这一刻生命流逝,血水漂橹,一名名正值年华的人生。
被命运的刀剑和,长矛毫不留情的斩断,徒留尸骨寒凉,与冰雪凝结在了一起。
相比于中军决战的惨烈,两翼联军,则显得有些单薄。
慕容威与浦头弥加三位大人,只是派出少量骑兵,在阵前与夏军对峙骚扰。
显然三部大人是打定主意,出工不出力,坐看中军不断消耗,哪怕和连许诺封王封地。
他们也只是口头上答应,忽悠麻痹,所谓的大单于而已。
慕容威等人,是铁了心的,要捞取战后的胜利果实。
此时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中军精锐,陷入敌方诡异军阵。
和连若不想背负战败之责,就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哪怕明知,战后的结果不妙,也不得不行,也不得不将手中的力量,投入夏军的绞肉机战场。
若是一开始由两翼发起总攻,或者说是将慕容和浦头等人摆在中军,可能就没有现在的困扰了。
其实和连选择决战之机没错,错在他被所谓的大势,蒙蔽了眼睛。
太过相信所谓的百万大军,乃至自信过了头,以至于造成如今,骑虎难下的凄惨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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