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强脸也黑了,这个妹子在家里是顶听话的。
即便是嫁了人,这些年回娘家,在他这个当大哥的面前,也很是乖巧懂事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自己家人红脸。
这么多人看着,他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围观的村民还在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可在人家的地盘,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在心底暗暗发狠:以后让六斤在码头上盯好了,只要是大同村的人,通通不准来扛大包!
我要让你们这帮家伙哭都哭不出来!
“二哥,你去把帮咱家干活的人全都给叫来!”
顾洲远顾不上跟孙大强掰扯,他朝着顾得地说道。
“二柱,你也去帮我二哥一起去叫人!”
顾得地还有二柱一起拔腿往村尾跑。
现在已经是申时末了,一旦天黑,在山里找人的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盲目瞎找也不是个事儿。
虽说那吴大强今天来提亲,但是这事情在村子里并没有声张。
也就是说,小花不至于因为羞愤难当而寻了短见。
她大概就是赌气外出,想等吴大强一家走了以后,再回村子。
顾洲远快速在心里盘算起来。
小花最有可能是跑到离村子不远的地方,而且是能够观察出村的路的。
这样她才能看到孙大强他们什么时候回家。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二叔他们已经顺着路在村外找了一圈了。
现在还出动巡逻队这么些人边找边喊。
小花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她绝不会任性到躲起来,让全村人来为她着急的。
顾洲远心中一沉,这样说来,导致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只有一种。
那就是小花出了意外了。
意外也分几种。
一是失足落水或是跌落山崖这种自然遇险。
二是遇到山林中的毒蛇猛兽,遭遇了不测。
还有一种就是人祸——被坏人给抓走了!
这三种意外全都无比凶险。
相较于前两种,被人挟持,在顾洲远看来,生还希望还要更大一些。
顾得地他们很快就带着人跑了过来。
“女人留在村子里,所有男人组队,10人一组,沿着这条路,往前推进,路上看到什么蛛丝马迹,都要派人回来跟我说。”
“不要走单,10个人相互照应,小组跟小组之间也别断了联络。”
顾洲远咬着腮帮子,把那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咽了回去。
他艰难开口道:“不管找没找到人,一个时辰之后在这里集合!”
“是!”众人齐齐大喝。
然后迅速分成小组,按照顾洲远的指示,各自分了区域,朝前找寻着。
孙大强一家三口显然被这仗势给吓住了。
“不就是小花赌气跑了吗?有那么严重吗?天黑她自然就知道回家了!”吴氏咽了咽唾沫,对着孙大强说道。
孙大强也从没见过哪个村里人像这样团结一致的。
关键是顾洲远的那些命令,这些人没一个反对的,全都百分百执行着。
他拉了拉久未说话的孙六斤,“六斤,你说小花应该不会出啥子事情吧?”
他一直没发现,孙六斤打顾洲远一过来,就一直缩着脖子低着头,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似乎在有意躲避着什么。
“应该,应该没事吧。”
孙六斤低着头,瓮声瓮气道。
大家注意力都被搜救队吸引,没人看到他低垂着的脸。
此刻孙六斤脸色煞白,他刚刚就认出了顾洲远了。
原来小花口口声声所说的三哥,就是他那天在码头上看到的顾掌柜的。
这人从怀里随手一掏,就是好几千两银票!
他跟牛埠头还有香皂木头的生意往来。
这就是一方巨富啊,自己怎么就把这个大佬给得罪了呢?
牛埠头是混码头的,黑白两道上都有人。
就是这样在他眼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那天还一直跟顾洲远称兄道弟,姿态放得极低。
要是自己这事儿被捅漏到牛埠头那里,别说自己的饭碗了,就是自己这小命,估计都要交代掉半条。
他现在果真开始祈祷起来,祈祷小花千万别出事。
也祈祷他爹娘别再作妖。
天知道他刚刚听爹娘那般不要命般招惹顾洲远,他心里有多慌。
他多想把在悬崖边上反复横跳的爹娘给拉回来。
可顾洲远在看着,他连开口阻止都不敢。
现在趁顾洲远在安排事情,他终于逮到机会,扯了扯二人的衣袖。
“你们别再说话了!求你们了!”他低声痛苦道。
“啥?”孙大强跟吴氏一脸懵逼。
顾洲远很想自己亲自去找人,可他知道,他不能走。
他一个人的能搜寻的地方终究有限,他得等在这里,把控全局。
眼瞅着天已经渐渐黑了,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看向孙家三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你们几个不去找人,杵在这里干啥?”
顾满仓跟十几个村民跑回来拿火把,看到大舅哥三人还跟傻逼一样,蹲在路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孙大强顿时不干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
指着顾满仓骂道:“你咋说话呢?我们可是你媳妇的娘家人,你们姓顾的当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啊,就这么对待上门的客人的吗?”
“呸!你们算狗屁客人,要不是你们在饭桌上一口一个儿媳妇的叫小花,她能气得跑出去吗?”顾满仓怒声道。
“呦~现在开始怪我们了?我当时叫的时候,你也没拦着呀!我瞧你还笑得挺开心的呢。”
现在事态严重了,吴氏自然是不愿意背这个锅。
顾满仓听了这话,心中恨意更甚,却也更加自责起来。
他不应该想着什么上门是客,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一套。
为了狗屁的礼数,害了自家闺女。
这大舅子两口子说的没错,今天这事儿他不应该怪别人。
小花要是出了什么好歹,他跟自家婆娘要负主要责任。
顾洲远冷眼看着,现在扯什么责任还不是时候。
余光瞟到顾洲远正看向自己,孙六斤吓得冷汗涔涔,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顾满仓,你也是个没种的!你只知道欺负你媳妇儿娘家人,他不也一直杵在那不动啊,你怎么不喊他去找人?”
吴氏手指着顾洲远,大声叫喊道。
“够了!”孙六斤压力已然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朝着吴氏喝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