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颜抱住任无锋足足有十多秒,才终于平复下重逢的激动心情,缓缓松开了他。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男人的肩膀,然后鼻子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道:“你的衣服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某个渣男心里一紧。
任无不敢直接说是明茹玉的香味,只能巧妙误导,道:“澹台琉璃在南市。”
他顿了顿,毫不犹豫的把顾九阿拉出来顶枪,道,“是顾九阿在我失忆时带她过来的。”
满心满眼都是阿飞的叶欢颜此时才注意到,“枫叶资本行政部特别主任”顾九阿这个大活人也在。
顾九阿此时心里mmp:“我也可以一直不在的。”
叶欢颜的目光立刻转向站在一旁的顾九阿,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善。
顾九阿被这突如其来的“祸水东引”弄得直叫屈。
虽然他是师兄的专职司机,但是师兄平时都不太管事,叶大总裁才是真正负责审批工资发放单的人。
尽管顾九阿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不良师兄和暴力师姑,然而他也不想被财神爷以及可能的嫂子之一记恨在心。
何况叶欢颜要是真生气了,动用军队的力量,还是可以把他摁在地上磨擦的。
因此顾九阿也一直对叶大总裁心存忌惮。
顾九阿连忙解释道:“叶总,这是师姑纳兰明月的安排。
她让我把澹台琉璃和施曼卿带到南市的。”
听到“纳兰明月”这个名字,叶欢颜的表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她虽然没见过这位隐山圣女,但早就听说过她的威名。
纳兰明月不仅修为卓绝,身份也极为崇高,隐山圣女是圣主之下第一人。
自从魔门史上最伟大的圣主伽蓝开圣女晋圣主先河,梨涡圣主又继圣主位,双圣皆耀,强大无伦,实现了魔门在唐时的复兴。
魔门自此之后秩序颠倒,圣女地位之尊凌驾圣子之上,成为圣主之位的公认第一继承人。
此传统绵延三百年,魔门圣女代代惊才,三百年继圣主位者皆为女子。
最终魔门共议,废弃了圣子之传续,只留圣女之位,以示圣女为圣主之下第一人以及圣主之唯一继承人的尊荣。
因此,隐山圣女纳兰明月是差不多可以和叶家话事人也就是叶欢颜爷爷平起平坐的大人物,即便是叶欢颜,也不敢对她有丝毫的不敬。
“隐山圣女也在南市?”叶欢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任无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她也在。”
叶欢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纳兰明月血杀万里,屠戮四海,为的就是任无锋。
叶欢颜只当他们同门情深,而纳兰明月也是可以信任的人。
叶欢颜认为,纳兰明月如此安排必然有她的深意,自己不便多问。
于是,叶欢颜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没有再追究香水的事情。
任无锋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帮叶欢颜拿过行李箱,同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梵清惠,微笑着打招呼,道:“清惠,好久不见。”
正常来说,应该是如今的第一秘书方怡跟随叶欢颜总裁出差。
然而考虑到这次要见到暂时还要保密的任无锋,叶欢颜钦点了已成为公司高管的梵清惠陪同来南市。
她和任无锋一样,还是对做过三年第一秘书的梵清惠更加信任。
梵清惠连忙回应,神情和语气都带着几分欣喜,道:“任总,好久不见!
叶总在路上就说南市有个惊喜等着,没想到是您在这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您休养了三个多月,公司上下都很挂念您。
特别是叶总,常常看着和您的合影发呆——”
话还没说完,叶欢颜就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恼,道:“清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谁对着合影发呆了?
我又不是那些花痴恋爱脑的傻姑娘。”
梵清惠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然而,等叶欢颜转过身迈开大步向前走时,梵清惠却对着任无锋吐了吐舌头,给了他一个“确有其事”的眼神。
梵清惠已经三十多岁,身材婀娜温润,平时端庄得体,此时却难得露出几分俏皮的模样,显然见到任无锋也让她心情大好。
她当然心情大好!
任总无恙,而且明显和叶总关系如初。
梵清惠作为备受两位大佬信任的前共同秘书,相当于两座靠山都还在,在枫叶资本只要梵清惠不犯原则性错误,未来升职加薪妥妥的。
任无锋觉得此时的梵清惠挺可爱的,不由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轻指了指叶欢颜的背影,随后将手指竖在自己嘴唇前,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他的意思是叶总裁是个死傲娇,我们知道就好,都要保密。
梵清惠跟随两人三年,自然能领会任无锋的意思,便微笑点了点头。
两人像一对小狐狸一样,眼中笑意盈盈,心照不宣。
此时,前方的叶欢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来,目光在任无锋和梵清惠之间扫过。
任无锋和梵清惠秒收起狡黠的笑容,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平静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欢颜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
她只能对着任无锋撒气道:“磨磨唧唧的干嘛,走快点!”
任无锋点了点头,推着行李快步上前,与叶欢颜并肩而行。
叶欢颜一边走,一边不时侧头看看他久违的面容,心里完全安定了下来。
只是——
“你瘦了好多呢。”
叶欢颜语气带着埋怨,眼神中带着心疼,道。
任无锋有些担心接下来的修罗场,赶紧趁机先卖惨,一脸历尽沧桑的淡然,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瘦点就瘦点,回头我多吃点,把肉长回来就好了。”
叶欢颜听了,心中一阵酸楚。
她有心放狠话帮他报复,但修行界的事情她根本插不上手。
更何况,当时围杀任无锋的仇人已经被顾九阿和纳兰明月杀得差不多了。
而美丽国罗斯福家族、肯尼迪家族的两位幸存公子哥,叶家立场敏感,也没办法出面报复。
想到这里,叶欢颜又很气馁,感到一阵无力。
叶大总裁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很是生气,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加快脚步,气哼哼地往前走。
任无锋见叶欢颜气哼哼脚踩风火轮的模样,不由得转头和梵清惠交换了下眼神。
“你们叶总来大姨妈了?气性这么大。”
“没有呀,还没到日子。”
……
四人坐上了迈巴赫,顾九阿启动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任无锋坐在后座,侧头问叶欢颜,道:“你们订的哪个酒店?”
叶欢颜依旧沉浸在自责和恼火中,没有回答。
副驾驶座上的梵清惠赶紧圆场,道:“我们订的是香格里拉酒店。”
司机顾九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你怎么留长发了?”
吃了个闭门羹的任无锋依然觉得自己有点心虚,继续主动闲聊道。
他认识叶欢颜这么久,她的头发从来就没有超过下巴,现在却已经及肩了。
尽管任无锋喜欢长头发的女生,然而看惯了叶欢颜短发干练的飒爽,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习惯。
听他这么说,叶欢颜本来望着窗外的眼睛转回到了任无锋脸上。
她就这么安静的凝视着任无锋,不说话。
任无锋不明所以,但是有种如坐针毡的不适感。
“哼!”
十几秒后,在男人的坐立不安中,叶欢颜冷哼了一声,又把脸别开,看向车窗外。
任无锋莫名其妙,又去和回头的梵清惠对眼神。
“她真没来大姨妈吗?怎么今天这么阴晴不定的。”
“真的没有。”
梵清惠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梵清惠的心里在叹息。
任总平时多聪明、多会哄女生的人,怎么这时候就迷糊了呢!
叶总为什么改了习惯的短发,留了长发?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的女人全都是头发长长的?
你这都不明白,难怪叶总生气!
梵清惠对着任无锋,助攻补救道:“任总,叶总留长发是不是英姿飒爽外又有股柔美清和,有种刚柔并济、宜飒宜柔的美感?”
任无锋哪还不上道?
他低身,探头,从下往上去细细打量了一会叶欢颜的脸。
叶欢颜收回了向外的视线,微低头,对上男人的眼睛。
任无锋凝视着她的眉眼,认真赞美道:“如风般自由,如酒般醇柔。
这个女人飒到了骨子里,美到了我心里。
一叶倾城,唯我欢颜。”
叶欢颜表情嫌弃无比,撇嘴道:“油嘴滑舌!”
任无锋笑了笑,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便重新坐回坐正了身子。
叶欢颜头又转向车窗外,嘴角不由弯起了一个弧度。
她的目光渐渐飘忽迷离,神情恍惚,显然在出神发呆。
任无锋本来调节回了气氛,想和叶欢颜聊些工作上或生活的事情的。
此时见她这个模样,任无锋有点摸不清她的状态,便没有多言,掏出手机给即将上飞机的明茹玉发信息。
他刚和明茹玉聊了几句,突然一阵香风扑鼻,叶欢颜侧身抱住了他,头轻轻枕在他的肩上。
如果说刚重逢时那个拥抱,还可以理解为是老友搭档之间的问候,那么这个侧抱,除了情侣亲密的意味之外,没有其他解释。
任无锋顿时有点懵,第一反应是看向前排。
前排一直通过车内后视镜关注后座两位大佬的梵清惠和顾九阿都吓了一跳。
两个人都不敢看自己不该看的东西,怕被灭口。
顾九阿眼疾手快,立即摁下升起隔离挡板的按钮。
隔离挡板升起的同时,任无锋已经放下了手机。
任无锋的脑中瞬间掠过了无数念头。
纳兰明月、澹台琉璃、楚晚宁、明茹玉……女朋友们
叶家的威权、颜面和敏感地位……
任氏的战略利益和全球布局、他作为少族长的擎肘和责任……
如果和叶欢颜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麻烦,如果他们闹矛盾乃至万一分手枫叶资本会受到什么影响……
一切一切,理智上都在说明一件事情:他不适合、不应该、不能和叶欢颜发生超友谊关系。
然而,人生若都只剩利益计较、理性权衡,又是多么无趣啊——
这瞬间掠过的千个念头、万个念头,终敌不过当时电话时女孩那一滴烫伤灵魂的眼泪的重量。
任无锋只用了两秒钟,就明悟了自己的心意。
于是,任无锋放下手机,微侧头转向叶欢颜。
由于叶欢颜枕在他肩头,任无锋只是微调了下脖子,他的眼睛、鼻子、嘴唇就与叶欢颜的眼睛、鼻子、嘴唇呈大约90度角交汇。
眼睛与眼睛的距离有十厘米。
鼻子和鼻子的距离有五厘米。
嘴唇和嘴唇的距离只有三厘米。
视线交叠,鼻息相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有六秒钟左右,叶欢颜轻抬螓首——
于是,眼睛与眼睛的距离只剩七厘米。
鼻子和鼻子的距离有两厘米。
嘴唇和嘴唇的距离——
嘴唇和嘴唇之间是零距离。
然后,就变成了负距离。
爱,在劫后余生、失而复得之后,终于再也无法被隐藏、被克制、被忍耐。
从此以后,我至死都会暴烈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