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我还小呢
忍了好久的樊宣雨,看着面前段小将军发呆的样子,终于开了口。
“小将军为国分忧,东奔西走,乃忠义之臣。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说,可您的身子好歹注意一些,原本就要愈合的伤口,被撕裂的有些发肿,您又起了烧……”
康哥儿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姑娘看着沉默寡言的样子,“教训”起人来,话也是不重样的。
樊宣雨从医者的角度出发,最是见不得这种不听话的病人。
不过,她的心里也清楚,事关大局,有时候没有办法。
“重新给您包扎一下,等会儿我去煎药。”
先把烧退下来,否则伤口还要起炎。
“多谢宣雨大夫。”
樊宣雨整理药箱的手一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大夫。
等她走后,寒阳还有玄老等人都过来了。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现在才找我们。”
寒阳也是冷着脸站在一旁,他们之前接到命令,在弗莱等他。
没想到,率先接到的消息就是段承康身亡的消息。
这可把他们吓得不轻,紧赶慢赶的往目氏而来。
行至半路,就遇到了自己人,才得知了真实情况。
白义早就将前因后果同他们说了,此时他们更多是后怕。
“叫你身边多跟个人,你不听,茅坑里踩高跷,迟早掉屎里。”
“明明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玄玄,你这文化还没有我高啊。”
康哥儿笑嘻嘻的,试图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
“看来精神气不错,还有心思跟我顶嘴。”
寒阳站在一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以后万事小心,三思而后行。”
对寒阳师傅,康哥儿神情多了几分郑重。
几人在一起商议了一番离城之事。
“那封信是走的驿站,只有顺着一路寻找踪迹,尤其玉门这边,时间间隔长,且同一地方的来信。”
来边城的信件不多,他们暗自查访,为了不引起注意,只有一个一个筛选。
那群人之前每次都是去玉门拿信,这种信并不少见,玉门乃至源宁其他县都有被流放的犯人,其中有些人的亲戚会时不时来信问候或者寄一些东西。
“驿站有信使记录,在那里查要快一些。”
玄老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思索道。
“事不宜迟,明日我们就出发。这次那些人出手,又不想夺走我的性命,估计是有什么阴谋,早点揪出那只老鼠,就能回家了。”
“怎么,急着回家娶媳妇?”
玄老打趣,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还拖着呢。
康哥儿脸一红,“我还小呢,不着急。”
这话一出,几人都闷着笑。
康哥儿一脸莫名其妙,他本来就觉得自己还小啊。
等樊宣雨端着药过来的时候,康哥儿便央求他能不能给自己包几副药。
“我明儿就要离开,劳烦宣雨大夫给我开几副药我路上吃。”
樊宣雨应了一声,说等晚上过来换药的时候带给他。
“多谢宣雨大夫了。”
等到人走后,他才松了口气。想起她说的晚上还要来换药,康哥儿心里有些别扭。
虽然知道她是大夫,但是每每脱光了上衣,看着一个姑娘给自己换药的样子,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只是一个大小伙子单纯的害羞罢了。
樊宣雨今日没有等到哥哥换药,便去了他们的住所处。
方家现在住在书院的后面,从这过去也不远。
何佳婧来到女学后,就做着打扫的活计,今日事情不多,她就请了假。
樊宣雨来的时候,她正跪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炭盆烧着纸钱。
“走了这么多年,也没好好给你烧个纸。今年啊你沾了姐儿的光,我才有些钱给你多买些铜钱纸币,你在下面可要好好保佑她。”
“也不知道你收不收得到,可别在外面被其他鬼给欺负了……”
有些没说出的话藏在腹里,对夫君她是又爱又恨。
少年夫妻,没想到其中一人先行离去,留下另外一个在这世间孤苦一人。
可是她也怨,也恨啊。
如果不是他的自作主张,听信奸人言,,轻而易举就上了套,连累一族人差点丧了命……
不、不对,就是他自个蠢,怨不得旁人。
如果不是自己蠢得升天,哪里会闯下这殃及全族的祸事。
何佳婧是长子嫡妻,自小就按照大户主母的规格教养的。她管理全家大小事务,对很多事情都心里门儿清。
家里教养都很严苛,尤其是族规约束着一家老小。
一个家里总是有参差不齐的地方,被国法家规约束着,也没有谁敢做出什么祸事。
公公是个严明法纪的好官,但一个好官的定义是什么。
官场之上,受贿行方便的行为皆有之。
如果按照法纪,世上无清官。因为“清官”最后都活不下来。
尤其是没有背景的清官。
这个世道,你想一身清廉,可总有人见不惯,凭什么我一身污泥,而你却能顶着清白。
公公自小富之家考上功名,这些年深谙官场黑暗之道。
他并不清白,但心中却始终记得自己为何做官。
他一样会受贿,不过却有取舍,明白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
即使到了落马之时,最大的罪名就是削官夺袍。
但,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自己的长子,碌碌无为,人还蠢的很。
即使何佳婧与夫君感情不错,但也不妨碍她心里这样想。
别人家的长子是担得起家中大梁的主君,而他是好竹出歹笋。
罢了罢了。
何佳婧叹了口气,又给炭盆里加了一些黄纸铜钱。
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可怜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连口棺材都没有就入了土。
“姨妈。”
樊宣雨跨步进来,将手里的药箱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怎么不见哥哥?”
何佳婧听见声音,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正欲起身她身边就跪下来了一人。
樊宣雨跪在那里,从篮子里拿出一叠黄纸。
“你哥哥跟着人出去了。”
何佳婧看着女孩往盆里烧着纸钱,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一个没有问,一个没有解释,两人心照不宣的烧完了这一篮子纸钱。
末了,何佳婧轻轻用木棍翘起烧的最厚的那一摞,让火燃的旺一些。
得烧的尽了,下面的人才收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