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老三为何一生碌碌无为,他也是知道内情的。
他以为他在母亲眼里是独一无二的,毕竟他最有出息最有能力!
可这一切,他都想错了。
母亲从来不是柔弱老人,她像是一座山,随时能把他压垮!
可他不服……
他绝对不会让蒋翁坐享其成!
母亲也太小瞧他了,他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这点事还不至于被人按死,何况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曲仍全站在警察中间,冷冷的看了眼蒋老头,于是对曲老太道:“母亲,人都要为自己选择的错误买单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警察带着他上了警车。
小海对着曲老太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曲老太笑着,“替我给你祖母带声好。”
“好的。”
等客厅安静下来,蒋利恺觉得场面有些寂静的窒息。
他看在那么丰厚的见面礼的份儿上,主动对曲老太道:“奶奶您快坐。”
曲老太依言坐下,笑问蒋老头:“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有点冷血?”
蒋老头的确讨厌曲仍全,但面前的人大概率又是他亲妈,他第一次在意起了在他人眼里的印象问题。
他总要装出一点和善来,“还行。对了,听说喻沁被你送去海市了?”
“嗯。”曲老太不意外他知道这件事,“不光是她,连带着她母亲,也被我送去海市了。”
蒋老头怔了下,“喻夫人?”
印象中,喻夫人的确没有参与蒋利恺受伤这件事,前些日子又失去了丈夫,想想也是个无辜人。
“喻夫人失去了丈夫女儿,一无所有了,倒不如退一步,给她个生路?”蒋老头道。
哪怕他心里很希望喻沁一家家破人亡,可总不至于再去欺负一个孤寡老人。
曲老太冷笑:“退一步?我进一步多难,凭什么要退一步?我是看的都开,但并不妨碍我记仇。蒋利恺被砍成那样,都是喻沁出的馊主意,她教女无方。何况我已经退了半步,那就是没直接弄死她。”
“对了,让你起诉曲仍全的事情,你办了吗?”
蒋老头想回答没有。
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想让我跟曲仍全针锋相对起来?”
他到现在还是不能够完全信任曲老太。
这时候,曲老太从她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她示意保镖递给蒋老头,于是重新坐下来,“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怎么选择都会让另外一个生气,甚至是恨我。既然如此,那就让公道说话,谁犯错谁买单就是。”
她没有资格让两个人化干戈为玉帛,何况以曲仍全那性格,即便蒋老头松口这件事,他都未必能放过蒋家父子。
知子莫若母,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蒋老头看着曲老太的保镖递给他的照片。
那张旧照片已经泛黄,上面还出现了细碎的折痕。
他看着照片中女人的模样,心尖一震。
是母亲……
年轻时的妈妈。
巩宁清年轻时,可谓是实打实的大美女,天然去雕饰的漂亮。
奈何条件比较差,穿戴都不算好,但依旧掩盖不了她的美貌。
“我住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们?你有没有找后老伴?”曲老太忽然问。
蒋老头回过神,将照片紧紧的捏在手里,不舍放开,“我……我找后老伴?”
蒋利恺立刻道:“奶奶,我爸可不找老伴儿,人家要找也是找年轻的美女。你快说说他。”
也许曲老太能劝说劝说他爹爱护一下身体?
蒋老头面色有些尴尬,那眼神恨不得把蒋利恺撕了。
这崽子,嘴真欠!
岂料,曲老太眼神清澈又直白,“找年轻的?”
她扭头看着蒋老头,“你喜欢年轻的?”
蒋老头十分尴尬,老脸难得有些红,“我……”
他在蒋利恺面前可以理直气壮,可在亲妈面前就有点……
“我给你介绍介绍?”曲老太当即拿出手机来,“我认识几个年轻的,她们的思想很开放。你可以跟她们交个朋友。人嘛,活一辈子,就要让自己痛快。”
蒋利恺:“!!!”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蒋老头:“………”
您可真是我亲妈!
“不用了不用了。”蒋老头清了清嗓子,“他都要结婚了,我这个当父亲的哪能……”
曲老太不解:“孩子结婚,跟你追求自己的人生冲突吗?”
罢了,她反应过来又看向蒋利恺:“你要结婚了?哪家姑娘?”
蒋利恺愣了愣,“就是,那个成亿集团周总的亲妹妹。”
成亿集团曲老太当然知道。
“我只知道成亿集团有个姓许的女人,好像挺厉害的。”
“那是成亿集团总裁夫人,我未来的嫂子。”蒋利恺笑说,“有机会我介绍你跟我未婚妻认识。”
曲老太问:“那今天有机会吗?”
蒋利恺提了口气,“我问问!”
“好好。”曲老太笑容越来越明显。
庄东看在眼里,他觉得老夫人看来还是喜欢跟蒋翁这位大少爷在一起。
平时在曲家,老夫人的脸色几乎就没好看过。
保镖与宋妈忙着帮曲老太摆弄那些行李,楼下厨房佣人们忙碌着午餐,还特意问宋妈要了曲老太爱吃的菜单。
客厅里。
蒋老头与曲老太相邻而坐。
曲老太腿上放着一本相册,那是蒋老头从小到大的照片。
“你怎么不翻了?”蒋老头问。
曲老太盯着他十八岁办成人礼时拍的照片,一动不动。
闻言,曲老太用手轻轻摸着照片里,青涩稚嫩,意气风发的蒋翁。
“妈没见过你年轻时的样子,多看几眼。”
这句话几乎是猛的触碰到了蒋老头隐藏多年,最柔软的地方。
他只觉眼睛不太舒服,起身借口去抽支烟走远了。
不过庄东注意到蒋老头走远擦拭眼睛的动作。
曲老太对庄东道:“你快把这些照片都多弄一份,给我也弄个相册。”
“好。”
等蒋老头回来,曲老太笑说:“妈不够有福气,没看见过你年轻时候的样子,可好在我够幸运,看到了你老了的时候。”
蒋老头当即反驳:“我哪里老了?!”
曲老太一愣。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她赶忙道:“好好,你不老你不老。你只是经历过岁月的风霜,是个有魅力有城府的优秀男士。”
蒋老头清了清嗓子:“那是。”
“对了,你父亲没再婚吗?有没有给你生弟弟妹妹?”曲老太试图了解儿子的过去。
蒋老头坐下来,语气平淡:“生了。”
那边的蒋利恺都惊呆了。
这事儿他都不知道!
“在哪里?”曲老太眯起眼睛。
“都死了啊。”蒋老头口吻云淡风轻:“生了一对龙凤胎,不过六七岁的时候游泳淹死了。”
蒋利恺下意识问:“爸,不是你害的吧?”
蒋老头抬眼,目光深而静,“那你得去问他们。”
闻言,蒋利恺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他似乎听懂了这句话!
反观曲老太竟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来。
蒋翁自幼聪明,胆大,可见他年轻时必然雷厉风行,做事铁血手腕。
这样的孩子,才是她巩宁清的儿子。
蒋老头摊摊手,说道:“确切的说,我只是让他们去海边游泳。谁能想到他们就淹死了,遇到了暗流,结果被吸进去了。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
蒋利恺贼兮兮的问:“你父亲最后发现了吗?”
“谁敢乱讲?”
蒋老头哼笑一声:“他们的保镖的确想说来着,不过他们也聪明,知道说了一定讨不到好果子吃,最后谁也没提。那是一对混血兄妹,你太爷爷并不喜欢他们。”
曲老太忽然问:“你爷爷是怎么去世的?”
她那位前公公,是一个常年不笑的铁面老人。
“吃素吃的。后来国外有一场流感,他不幸感染,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最后没有抢救过来。”蒋老头说。
闻言,曲老太立刻看向刚下楼来的宋妈,“你听听你听听!你还总嚷嚷着让我吃素养生,你看这群人,都死了吧。”
宋妈:“……”
她第二任婆婆是,第一任公公也是!
曲老太对蒋老头说:“所以,为了保命,什么都要吃。胖人进医院出来成瘦子,瘦子进医院出来很可能就成了盒子了。”
佣人道:“老爷,少爷,开饭了。”
蒋老头起身:“走吧,过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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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太在蒋家待的非常习惯,对这里的花花草草以及狗狗都喜欢的不得了。
宋妈与庄东都发觉,老夫人的心情是越来越开怀,不免也觉得高兴。
老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情愉悦。
一大早,蒋利恺与蒋老头有事一起出了门,因为周家人约见了他们父子。
曲老太独自待在这里,替儿子侍弄花草,喂狗。
“这父子俩住的地方,太合我心意了。”
客厅的阳台与落地窗附近,一圈都是花草,窗外放眼望去都是草坪,阳光惬意,暖和宜人。
然而,难得清净的一天,突然被人打扰。
“妈!”
肖慧哭哭啼啼的跑来,直接跪在门口,“妈,您就看在我尽心尽力在您身边伺候快三十年,您消消气,把仍全放出来吧!”
昨天曲仍全被带走,他当即联系肖慧,让她去找人游走一下。
结果那些曲仍全信赖的人,竟然一个个都变了副面孔,压根不理会这夫妻俩。
给的话只有一句:“这件事,还是听曲老夫人的吧。”
被起诉的曲仍全彻底懵了。
他的那些人脉都不好用了!
他们都是母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