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孩子了!
你有凌澈的孩子了!
这两句话在乔如意的耳边炸开,她猛然回头,看向宋西岚。
宋西岚哭着告诉她,“如意,你怀孕了!”
她原本是不打算这个时候告诉如意的,因为她的情绪太不稳定了,她本来是想听方然的,等如意情绪好一点再说。
但她看见如意突然从病房不见了,一个人跑到天台寻死的时候,她慌了。
她是真的看到了如意一点求生的意志都没有。
这几天哪怕她活着,也是毫无声息的样子,从她身上看不到一点对生活的渴望。
宋西岚很怕,怕她一个不留意,如意就轻生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如意,希望她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活下去。
希望她知道自己怀了凌澈的孩子,能有活下去的意志。
乔如意显然是不信的,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她明明怀不了孩子,而且前段时间凌澈还带她一起去检查了身体,那时候她都没有怀孕。
她现在怎么会怀孕呢?
“是真的如意,你是真的怀孕了。”方然对她点点头,朝她伸出一只手,“来,过来,我们带你回病房好不好?”
乔如意讷讷地看着她们,眼泪像断了线珠子不停往下流。
不可能。
她们在骗她。
她们只是不希望她去找凌澈罢了。
可是再晚一点,她就追不上凌澈了。
“不信你问丞以牧。”方然见她迟疑着不信的样子,连忙说,“他是医生,他那里还有你的检查报告,他不会骗你的。”
宋西岚含泪点头,“是真的如意,你相信我们,你真的有孩子了。”
乔如意闻言,那双茫然的眼睛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丞以牧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满是心疼,对上她那双哀伤的眼神,他点点头,“你真的怀孕了,刚刚怀上,如果不是这次检查做得多,以孩子的天数现在都不一定能查得出来。”
怀里的人突然就泄了力,腿脚一软险些跌倒。
丞以牧连忙将她抱住,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如意,为了这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能做傻事。你好好活着,养大凌澈的孩子,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乔如意被他紧紧抱着,手心里紧紧攥着的军牌硌得她发疼。
她哭得全身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凌澈期待了那么久的孩子都没有来,为什么他刚离开,这孩子就来了!
如果这孩子再早点来,他是不是就不会舍得走了。
为什么!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
她是被丞以牧抱回病房的,直到丞以牧将她的检查报告送到她手里,她亲眼看见那白纸黑字的报告,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她颤抖的手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真的有了她跟凌澈的孩子。
他临走前播的小种子,在她肚子里刚刚破壳冒芽。
可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好无力啊。
她想死,又死不了了。
她想活,偏偏又活不下去。
她该怎么办呢?
她坐在病床头,转头看向窗外。
凌澈,你告诉我,究竟我该怎么办。
......
市医院,心理科。
“李医生,有空吗?”
门口传来一道年轻礼貌的男音。
办公桌前正在查看病历的医生抬头一笑,“丞医生怎么过来了?”
“不好意思,得占用你几分钟了。”丞以牧在他对面坐下,“想向你咨询一点事情。”
“丞医生这么客气干什么。”对方合上笔盖,认真地看着他,“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是这样,”丞以牧思索了一下,“我有个朋友,之前都好好的,经历了一些打击之后,突然就不肯开口说话了。”
“是突然间的吗?”心理医生问,“病人现在情绪怎么样?是不愿意多说话,还是一个字都不愿意讲?”
“她现在情绪还算稳定,也能吃点东西,不哭不闹,不肯开口说话,特别安静。”丞以牧说,“无论我们跟她说什么,她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心理医生沉思了几秒,开口道,“这种情况在我们心理学上叫‘心理性失语症’。”
对方又耐心解释,“一般是病人遇到了重大的心理打击,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就会导致她突然间封闭自己的内心,不与任何人交流,从而形成沟通障碍。”
“不愿说话就不愿说话吧。”丞以牧拧着眉头,又问,“那会对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如果失语的时间太长,会导致病人沟通能力下降,长期下去有可能会口吃或者沟通受限。”心理医生又说,“更严重的是,如果病人一直封闭内心不打开自己,有极大的可能会产生轻生等极端行为。”
说到这里,丞以牧的眸色猛地颤了一下,面色更加严肃了。
心理医生看出他的神情,问,“看丞医生的表情,这位病人应该已经发生了极端行为吧?”
“是。”丞以牧点头,“她不想活下去了,差点跳楼。现在能稳定下来,是因为她怀孕了,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暂时稳定了情绪。”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种保护自己孩子的心理是出于她本能的母爱,她也许会暂时地放弃轻生想法,但失语症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某天会爆发,到那个时候,情况会更严重。”
心理医生叹了一口气,“我建议她的家人尽快带她进行心理疏导。”
丞以牧抬眼看向对方,“她丈夫意外去世了,她没有别的家人了。”
闻言,心理医生一阵短暂的沉默,而后微微摇头,“难怪,这确实是巨大的心理打击。”
“谢了,李医生。”丞以牧站起来道谢,“改天请你吃饭。”
“小事而已,不过丞医生,”心理医生笑问,“你喜欢你这位朋友吧?”
丞以牧没有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对方解释说,“病人这个时候是需要人关心关爱的时候,如果你喜欢她,可以多陪伴她,试着让她打开心扉,这样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我知道了,感谢。”
丞以牧离开了心理科办公室,站在门口走廊沉默着叹了一口气。
他也很想多陪她,多关心她。
但她似乎什么都不需要。
他几乎找不到能打开她心扉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