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停机坪外已经被武警部队包围得水泄不通。
齐刷刷的枪口都对着十几米远的地方那个一头红发的少年。
鲜红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的扎眼。
他俊俏的脸上扬着无害的笑,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和挟持十几名人质的人口贩子头目联系在一起。
他悠然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遥控器,亮着闪烁的红灯。
旁边十几个男女老少被他绑在一起,身上都绑着重量级的炸弹。
他手里的遥控器掌握着这十几个人的性命。
不仅如此,炸弹一旦爆炸,足以摧毁整个停机坪。
几十个身穿制服的武警手握机枪,准心纷纷瞄准了他,却都不敢开枪。
“秦朝!”
一身警服的宋辉站在武警前,拿着扩音器对他喊,“金焕已经死了,所有犯罪分子都落网了,你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抵抗!放了那些人质,有条件可以谈。”
“啰嗦!”秦朝咬着棒棒糖,神情悠闲,“有没有意义我说了算。”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宋局长,我只要见乔如意,我要跟她谈!”
“她现在在医院!”宋辉面色沉重地开口,“她的身体情况现在来不了!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跟我提出来!”
“你不了解她,她会来的,就是来得有点慢了,让我没耐心了。”他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数了数被他绑着人质,“这里刚好十三个人,那我就再给宋局长十三分钟。”
他笑着拿出一把手枪,枪口扫过那些无辜的人,“要是乔如意迟到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抹素白的身影。
一身白色长裙,长发在风中飘扬,那消瘦又不失漂亮的脸,在阳光下更加苍白。
秦朝一眼就看见了她,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难怪澈哥死前都对她念念不忘。
他轻轻一笑,看着那抹身影朝他走来。
乔如意平静的眼神在看见秦朝的一瞬间,变得淡漠无比。
她的眼神牢牢盯在那个红发少年身上,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宋辉阻止她往前的步伐,看向秦朝,“秦朝,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现在可以提出你的条件了吗?”
秦朝一笑,对着乔如意勾了勾手指,“过来。”
“不可能!”宋辉想也没想就拒绝。
他已经没有保护好凌澈,怎么会让乔如意落入犯罪分子的手里。
嘭地一声枪响,在偌大的停机坪炸响。
一个人质应声倒地,一枪毙命,血溅当场。
秦朝眼都不眨地吹了吹打出子弹的枪口,眼神盯着乔如意。
他在用行动告诉宋辉,乔如意要是不过来,他就杀掉一个人。
眼睁睁看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武警却不能开枪,宋辉胸膛剧烈起伏,又恼又气。
“让她过来。”秦朝又说了一句,枪口对准了另一个人质的头顶。
乔如意想也没想绕开了宋辉,径直往前走。
“如意!”宋辉想阻止她,却见她目色坚定地走向秦朝。
秦朝笑眯眯地看着她走向自己,又弯着眼眸,扬起了那抹纯真无害的笑。
那抹白色的身影在距离他一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发生这一切,如果不是他现在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炸弹遥控。
乔如意还真觉得,他这样子跟当初在托里斯布尔见他的第一面,一模一样。
“啪”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秦朝的脸被打偏,脸上却笑意不减。
乔如意这巴掌用了所有力度,掌心发麻。
她双眸发红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干涸的唇,发出了这几天的第一道声音。
“凌澈呢?”她问。
声音却嘶哑地厉害。
秦朝脸被打红,舌尖顶了顶腮,笑道,“死了。”
“啪”地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乔如意红着眼咬牙,“你为什么没死?”
秦朝非但没恼,还笑着,“是啊,我为什么没死。”
他爸死了,凌澈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他没死。
他亲眼看见了墨西哥总部的那场爆炸,他也亲眼看见他父亲的事业在那场爆炸里毁于一旦。
他“呵”地笑了一声,“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乔如意双眼红得滴血,平缓的呼吸逐渐加重,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骨戒泛白。
“他在墨西哥亲手杀了二十个你们口中那些善良无辜的人,取得了金焕的信任,然后制造了那场轰动国际的爆炸案。”
秦朝轻笑,“他以为金焕被炸死就天下太平了,他就能平安无事地回国见你了。他没想到金焕也留了一手,在他准备回国的飞机里装了炸弹。只要他上飞机回国,飞机就会爆炸。”
说起来也真可笑,他本来也会死在墨西哥那场爆炸案里。
但凌澈临时把他支开了。
他计划了所有人的死,唯独放了秦朝。
秦朝笑着,眼尾却染上了一抹红,“乔如意,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我吗?”
乔如意满脑子都在想着,凌澈当时登机的时候一定是以为事情圆满结束了,满怀期待地回国来见她。
却没想,葬送在了回家的路上。
秦朝盯着她通红的眸子,冰冷的枪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因为在训练基地出任务的时候,我用这儿给他挡过子弹。”
闻言,乔如意诧异地抬眸看向他。
秦朝看着眸子,仿佛从她眼里看见了凌澈。
他依稀想起他跟凌澈认识的那年,他才十二岁。
那年假期,他被没有什么印象的亲生父亲赵兴带出了国,二话不说丢进了训练基地。
刚进去的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就在他以为他要被人欺负死的时候,一个长得特别好看跟他有着一样东方面孔的男孩出现帮了他。
那个男孩很强,强到年纪不大却手段狠厉,基地里不少人都怕他。
秦朝只知道他的代号叫L.c,但不知道他本名。
秦朝像跟屁虫似的问了他三天,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凌澈。
跟他一样,是华国人。
那年凌澈才十四岁,但已经训练四年,在基地里有着很突出的成绩,是被瓦伦当接班人培养的。
十二岁的秦朝总是跟在凌澈身后,所以自然也没人敢再欺负他。
那时候的凌澈话不多,好看的脸和眼神总是冷冷的,像个冰块。
但那样冷漠的他,会主动教秦朝练枪,教他格斗,教他拳法,教他反侦察训练,把他学到的都倾囊相授。
十二岁的秦朝问十四岁的凌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时候,他淡漠地扫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你挺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