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尤其清晰。
张姨端的茶水还未送过来,听到那位年轻警察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手中的水杯就滑落在地上。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几个警察,他们在说什么?
少爷的飞机爆炸坠毁了?
张姨立即红了眼眶看向沙发上那单薄的身影。
乔如意安静地坐着,什么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还没反应过来,还是不敢相信。
她就那样静静坐着,面无表情地,呼吸很轻。
许久,她才张了张嘴,看向陈浩,“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陈浩摇了摇头,从身后另一个警员那里接过一个塑封袋,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救援人员从凌先生坠机的海底打捞起来的,经过鉴定,这是凌先生的遗物。”
“遗物”二字一出,乔如意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一点哭声都没有,眼泪却流了满脸。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桌上的塑封袋。
看清的那瞬间,她忽然揪着胸口仰头大哭。
像是要把自己的心都要挖出来,她哭得没有声音,却又声嘶力竭。
那塑封袋里,是一对金丝盘龙扣!
是她为凌澈亲手设计的那件西装上的!
世界上仅此一件!
除了那对扣子,还有一块衣料碎布,是她当初亲手挑选的布料,如今只剩巴掌大小,边缘都被火烧得焦灼了。
说好的三天,他亲口说要她等他回来!
她等到了什么!
等到了他的死讯,等到了他的遗物!
凌澈死了!
凌澈怎么会死了!
委托的事情已经办到,陈浩没有再打扰她,看着她哭到失神的样子,说了句“节哀”便离开了。
那位律师也只留了一句“等您有需要的时候再找我”,便跟着警方一起出了门。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那抹蜷在沙发上悲伤到浑身颤抖的身影。
张姨也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她想去安慰少夫人,又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人生总是变幻无常,少爷那么年轻有为,好端端怎么就出意外了。
......
宋西岚和宋衍之赶到御景湾的时候,整座别墅里鸦雀无声。
安静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让宋西岚有一瞬间以为如意是不是还不知道凌澈出意外的消息。
她也是因为宋辉病了在医院养病,才知道凌澈出了意外。
听到消息的那一秒,她满脑子都是如意该怎么办!
到达御景湾的时候,整个别墅都被一阵寒意包围。
宋西岚刚停下车,也没管还瘸着腿的宋衍之,大步跑了进去。
推开门,室内一片寂静。
“如意?”
她喊了一声,没人应声。
她慌忙往里走,在客厅发现了乔如意的身影。
她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睁着眼睛在流泪。双手牢牢地环抱着一个塑封袋,像是抱着宝贝似的紧紧地扣在心口的位置。
她就那样躺着,一点声音都没有,脸色苍白得不像样子。
如果不是她的长睫还在眨呀眨的,胸口还在轻轻起伏着,宋西岚真的以为如意想不开跟凌澈去了。
她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样子。
而整座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宋衍之进来的时候,也是看到的这幅场面。
乔如意明明还活着,却又好像死了一样。
“如意......”
宋西岚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跪在沙发边,刚碰到乔如意的手,就被一阵凉意凉到。
她全身冰冷。
她连忙转头对宋衍之喊,“把冷气关了。”
宋衍之毫不犹豫地瘸着腿去关了冷气又拿了毯子过来。
宋西岚赶紧把毯子裹在乔如意身上,哭着说,“如意......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件事......”
如果她不是听宋辉说起,她也以为是假的。
她听宋辉说才知道,凌澈在去墨西哥前已经找过他了,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宋辉以为他是想插手这件事,没想到他是拿自己做诱饵去了墨西哥。
“你别这样不说话......”宋西岚抱住她,“你说说话,你哭出来,喊出来,怎么样都可以,别不说话好不好......”
乔如意不说话,她害怕极了。
她不怕乔如意哭着闹着,就怕她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什么都不关心,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但任凭她怎么说,乔如意始终没有开口,眼泪却是断了线地不断往下流,流进了脸下的枕头里。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那厚厚的,已经被她打开的文件。
文件里是凌澈名下所有财产的清单以及转让合同。
除了L.S集团及其旗下所有分公司,还有他所有投资的企业。就连他名下的每一台车,每一栋别墅,每一处房产,全都签下了转让。
他什么都没给自己留。
是不是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没有退路的打算。
而这些财产的转让对象,全都是乔如意。
每一份合同上,都签着乔如意的名字。
她从来没有签过这类文件,但文件上却是她的亲笔签名。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恍然想起来。
那天晚上凌澈教她写字,骗她在空白纸上写下她的名字,她傻傻地写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在筹划这些后事。
她在计划着二人未来的时候,他在计划着赴死。
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瞒她任何事的时候,他瞒了个大的,足以击溃她快要崩塌的心。
厚厚的转让合同下,还放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
乔如意的心痛得像是被人挖走一样,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她轻轻闭眼,脸侧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
那刺眼的离婚协议书最后一页右下角,也是她的亲笔签名。
他就这么轻易地,让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全然不知他最近做的这些事。
宋衍之看见桌面上的那些文件,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意姐......”他开口时,声音沙哑,“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宋西岚看过去,只看见他眼尾带红。
“凌澈之前找过我,把他名下的那栋机车餐厅转让给我了,还让我任职L.S集团的副总裁。”宋衍之说这话的时候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我当时只看出来他不对劲,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他觉得凌澈这样的人连天都能踩在脚底下,怎么会死呢?
现在想想是真后悔啊!
如果他当时能多留个心眼,凌澈是不是就不会以身犯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