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走廊深处的一间房里,叶草正独自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因为是在顶层,房间的天花板中央是一个正方形的透明天窗,几颗星子点缀的天空悬于头顶。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天窗外掩映进来,淡淡地铺洒在室内正中央伫立着的一身婚纱上。
婚纱是象牙白的缎面,层层叠叠的薄纱裙摆如云雾般散开,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月光下花纹繁复,木绣球、月季、满天星…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藤蔓都栩栩如生,仿佛将整座花园编织进了裙摆之中。腰带后方垂下两条飘逸的长纱,长度铺满了半块地毯,宛如仙子的羽翼。
这是两年前江暗请温长君设计的婚纱。
奢华、梦幻、独一无二。
她没有穿,从第一眼见后,就一直存封在这房间里。
明天就要去东归岛,但之前递出的请求万山启却并未给明确的答复。
能否顺利做上手术也并未可知。
这段时间虽然叶草表现得很开心,但内心总感觉有许多东西压着,疲惫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又不想让江暗看出来,便一个人偷偷来到这个房间放空一下。
叶草伸手摩挲着眼前的婚纱,眸光有些失神。
什么时候她能在他面前穿上这身婚纱?
“一切都会好的吧…江暗不会有事。”
她不会让他有事的。
就算万山启不答应,她也要逼着他答应。
寂静中,叶草耳尖地听到了门外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收回思绪,将白色的防尘罩重新盖在婚纱上,再拉上外面的隔门。
转身走出门去,就迎面碰上了江暗。
“你怎么在这?”
本来只是上来看看,没想到她真的在三楼。
江暗问道,看了眼叶草又看了看其身后合上的门。
“没什么,明天不是要出发了吗?我上来整理整理杂物。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今天身体怎么样?”
叶草轻轻揭过,抬头迎上江暗的视线反问道。
“我身体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我需要带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江暗没再继续盯着那扇门。
“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处理好,东西的话那边的房子里都有,带上药就行了。”
“那安安呢?”
江暗私心里想要江祈安也去。
他害怕…万一之后会再也见不上。
“安安也去,明天开始我给周妈放了假,上次把孩子留在家里遇到了绑架的事,还是和我们一起更加放心。”
上次她出门前提前安排好了人员保护临水居,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因此这一次即使再多的部署也无法让她安心。
“嗯,我也想他去。”
闻言,江暗眼底一松,但仍旧是被叶草抓住了片刻情绪。
“放心,一切都会顺利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叶草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像是夜风中明亮的灯火。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抚上江暗的脸侧,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心跳开始有了生气。
三楼的走廊狭窄而安静,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谁都没有意识到彼此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近到能听见彼此胸腔内传来的心跳。
江暗垂眸盯着叶草的眼,黑眸发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叶草的指尖在其脸颊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滑下,扶着肩膀将人往身后的墙上轻轻一推,随即踮起脚尖,覆上了那抹薄唇。
轻柔的,带着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暗的身体骤然僵住,瞳孔微微放大,此刻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聋。
这女人在干什么?!
手无意识地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想要推开,却又被某种莫名的情绪牵制,迟迟没有动作。
叶草的睫毛轻轻颤动,见江暗并未推开自己,反而更近一步,吻得大胆了些。
她想由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一次。
贴着他,心中的那种患得患失好像才会平复一些。
江暗的呼吸乱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手指蜷缩又松开,最终像是认命般往叶草的腰上一扣,将人紧贴入怀中。
感受到腰间的力量,叶草眼眶发热,长睫带上了湿意。
这个吻,她等了六百多个日夜。
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