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锦翘首,雪花落在他乌黑的鬓角。
黑色狐裘斗篷裹着笔直的身躯,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养眼……
真的很养眼啊!
林颂儿内心咆哮,老太妃不是说他是配角,会爱上自己吗?
什么时候爱上?
她好赶紧趁人恋爱脑把人先睡喽!
反正穆澄她觉得是没戏,况且穆澄帅是帅,但没赵聿锦帅啊。
实在不行,两个都emmm……
不亏啊!
赵聿锦侧头看着林颂儿,他分明看到林颂儿眼里的贼心不死。
被贼惦记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
赵聿锦:“怎么,刺客的命就不是命了?”
说来也奇怪,好像从陵王府回来后,这丫头片子好像对自己没那么大敌意的。
也不嚷嚷赶自己走,但那眼神就老是在他跟穆澄身上徘徊。
好像思考着先吃哪一个,然后又怎样两个都吃了。
林颂儿嗤笑:“那是自然,刺客的命就是狗命。”
刺客个屁,还以为她不知道,忽悠她好玩呢。
让赵聿锦杀人,那是因为赵聿锦杀人不用偿命。
人是赵聿锦杀的,他爹和陵王府自然会替他兜着。
林颂儿在帐篷烧着火,赵聿锦在外面帮忙。
天快亮时,众人打盹了两个时辰,醒来林颂儿已经热好烙饼喝水。
林颂儿根据上辈子被上司打鸡血的经验,照葫芦画瓢的给大家伙打鸡血。
要不说古人淳朴善良不同她这种经历沧桑的社畜。
连着几次下来,大家血条好像使不完那样,哐哐哐的埋头苦干。
不出三天通道就挖好了,轨道也推进去了。
林海儿押送的粮食也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颂儿觉得自个就是那股大东方!
林颂儿让挖路的人歇息,后面的人补上。
林颂儿让几个人先过了通道,在另外一端等着。
后面稍等人将粮草放在小平板车上,捆结实顺轨道下放,另外一头用力一拉。
粮草过了一半时,林颂儿让林海儿将剩下一半条纹不乱送过去。
林颂儿带着赵聿锦先押着粮草继续前行进城。
“姑娘,通往寒城的路会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峭,眼下风雪大姑娘一定要注意脚下。”
带路的衙差在寒风凛冽举起手臂紧紧地挡在身前,试图抵御那刮过来的雪。
林颂儿手脚一阵阵冰冷的刺痛,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感觉还活是活着的。
林颂儿心想,登珠穆朗玛峰也不过如此了吧!
大风将一车粮食刮下了悬崖,赵聿锦让人在背风处停靠,等风小了再继续前行。
风刮了一下午,等风停已经是晚上。
林颂儿夹起铁锅,鼻尖冻得通红,抬起眼眸已经是疲惫到极致。
赵聿锦烤好一片肉递给林颂儿,林颂儿吸了吸鼻子。
“怎么,京城最聪慧的女子也会酸鼻子?”赵聿锦又热了一壶水塞进林颂儿手里暖着。
林颂儿哆哆嗦嗦:“太冷了。”
真的太冷了……
冷到她觉得身上好像没穿衣裳,风不停渗入刮着她的皮肤。
“呜呜呜……
真的太冷了……”
林颂儿想起很多被冻伤面瘫的新闻报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麻木到没知觉。
她该不会面瘫了吧……
林颂儿鼻尖又一酸……
赵聿锦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林颂儿惊讶看着赵聿锦:“你不冷?”
“不冷。”赵聿锦平静道。
“我信你个鬼,赶紧进来吧。”
林颂儿撑起斗篷,空了一个位置。
赵聿锦犹豫着,林颂儿催促:“快点,冷死了。”
赵聿锦钻进去后,林颂儿缩在斗篷里一阵摩拳擦掌。
这时候把雪棍一样的手放进赵聿锦又暖又结实的胸腔,算不算耍流氓?
林颂儿越想越是蠢蠢欲动的看着赵聿锦。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八块腹肌啊!
赵聿锦对上林颂儿赤诚且裸露的眼神,干咳一声。
“不冷了?”
“冷……太冷了。”林颂儿屁股往赵聿锦那边挪了一下。
赵聿锦又往旁边挪了一下。
美男在怀,岂能不乱!
她是正常的女子,如此貌美男子在跟自己盖着同一斗篷,心里没点小九九谁信啊。
林颂儿伸手试探的往赵聿锦那边抓住他的衣袖,赵聿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赵聿锦一走,林颂儿扑了个空,林颂儿骂骂咧咧的裹着赵聿锦的斗篷。
木鱼脑袋,冻死活该啊!
让她占点便宜怎么了,她又不是只想占他一个人的便宜。
要是穆澄在,她都不带走的,直接撒泼打滚让他背着。
她自认为对赵聿锦已经很内敛很客气了。
林颂儿抱着暖水壶,一阵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手里的水杯被人拿走,靠在一个暖洋洋的背上。
赵聿锦看着霜白月色映着纷纷白雪。
赵聿锦看着那白雪,没有丝毫赏景心情。
再这样下去,今年北陵怕有天灾。
次日清晨,林颂儿醒来发现靠在赵聿锦身上。
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见赵聿锦侧颜。
琼鼻高挺,睫毛纤长浓密,嘴唇有些干的起皮,墨黑发丝映出白肤。
林颂儿刚想伸手去摸,赵聿锦倏尔睁开眼睛。
“醒,醒了啊。”林颂儿看着自己的手都快碰到他的脸了。
呵呵一笑……
“你头发有东西我替你弄一弄。”
赵聿锦看林颂儿脸红嘴巴装着镇定,勾起嘴唇笑了笑。
“为什么一定要去寒城。”赵聿锦问了出口。
林颂儿搓了搓手:“阿姐要我来了北陵一定要去寒城看一看,去了寒城就知道她为什么要坚持留在京城。”
“你与林家十余年没见,你对你阿姐有这般情谊也是难得。”
如此亲情,赵聿锦想起自己的兄长。
他清晰记得当年父皇封他为王爷赐府邸,朝堂上夸他能力时,他兄长眼里像是淬了毒,想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
兄长与他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他明明记得年幼时,兄长明明扶着他走路的。
启蒙时,也是兄长教他识字。
可能是那个位置太高了,兄长一心只想爬上去,哪怕是高高在上成为孤家寡人。
要是兄长是明君,他虽死无悔,但……
可兄长上位后,重用李浍,扩张后宫,六次巡游挥霍无度。
天灾人祸,他纵容贪官贪墨枉顾百姓苦难,偏信所谓天师之言,用五百童男五百童女祭河神。
边境岌岌可危,他不仅不战,还将自己嫡亲妹妹送去荒漠之地和亲。
赵聿锦抬头看着那缺了的月,不知阿姐在凉国过的如何,总有一日他会踏平凉国,接回他的阿姐。
若是他为君王,他必然让自己子孙世代不能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