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的笑声戛然而止,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额头。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中的生机瞬间消逝。
七则是面无表情地收起步枪,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将手枪插回腰间枪套后,便退回到了周正青身后。
周围的宪兵再次上前,重新在周正青等几名将军面前组成人墙。
此时周正青与大慧直树等人所在的沙发区,已经被周正青带来的两百多名宪兵团团保护起来,宪兵们一个个目露凶光,枪口朝外。
目标不仅仅是外围那些华夏人,就连驻屯军士兵还有那些外国记者,也统统在他们的枪口下。
相信只要周正青一句话,在场的宪兵就会毫不犹豫开枪屠杀所有人。
周正青看到会场混乱的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心中暗叹,这军统的人虽然勇猛,死的也壮烈,但周正青不懂政治,不知道影响的重要性。
单单从生命的角度来说,他觉得这样的刺杀行动,有些一根筋了,非要在现在这样的场合送死,就不能偷摸摸的搞暗杀?
况且这样的刺杀也大概率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比如现在,那个老帮子高凌霨就颤巍巍的从主席台的桌子后面再站了起来,李剑最后丢出的那枚手雷,并没有炸死那个祸害。
虽然小腹和手臂都在流血,但他的确还活着。
会场上的混乱仍在持续,一些愤怒的驻屯军士兵们发泄般的朝着张猛的尸体开枪,另外一些士兵则举着枪,将那些企图逃离此地的百姓和记者围堵了回来。
大慧直树皱着眉头,有些恼怒地看向香月清司:“这都是怎么回事?你们驻屯军是只知道领取经费的废物吗?怎么会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香月清司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香月将军,这可不能怪我们驻屯军。这天津城如今鱼龙混杂,他们能把人运进来并且策划了这么一场闹剧,只能说明他们手段高明。
不过,人不是都被解决了吗,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板垣征四郎闻言讥笑道:“看起来,台上那些你口中帝国的朋友,并不是我们自己人啊。”
“那是自然,那些都可以背叛自己国家的人,怎么可能是我们自己人。”香月清司淡淡道。
接着看向周正青,有些责怪的说道:“鹰崎将军,您干嘛让手下杀了那两个人,我答应过武田弘一要抓活口的。”
听到这话,周正青猛地转头侧目,看着香月清司那笑嘻嘻的脸,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之前周正青接到香月清司电话的时候就奇怪,因为对方竟然提出让自己多带些宪兵保护。
到了现场,更加不合理的事,自己和景仁竟然没有被安排在主席台,而是被安排在离主席台稍远的地方。
就算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公开在记者面前,但景仁作为亲王,难道也没资格坐在台上?
现在看来,这明显是香月清司有意为之,也就是说他知道现场会有人破坏。
而且香月清司刚刚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自己之前见李剑和张猛估计是没退路了,果断让七出手,给了他们一个痛快,还算误打误撞的破坏了香月清司和武田弘一的计划?
否则两人落到武田弘一手里还不知道会牵扯出多少人来。
军统的人虽猛,但对他们抗住审讯,周正青是不抱多大希望的,信念不牢,是挡不住威逼利诱的。
“香月将军,杀了两个企图刺杀亲王殿下的刺客,你竟然还质疑我?
难道他们是你安排的,是为了报复我毁了你的司令部,还是说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们几个?”周正青冷笑说道。
这下,大慧直树,景仁,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就连谷寿夫,都将目光移到香月清司脸上,目光中都带着探寻。
“呃,大家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问,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关系的。武田大佐那边还有安排,不会让今天这场戏白费功夫的。”被几人看着,香月清司有些发毛。
特别是周正青的话,更是让他心里直突突。
其他人还好说,就算是景仁也好糊弄,但要是让周正青认为自己想对他怎么样的话,就麻烦了。
自己司令部废墟还在冒青烟呢,废墟下的尸体还没清理干净,这些都是前车之鉴啊。
香月清司是真不敢在对周正青怎么样了。
哦不对,之前也没对人家怎么样,结果还是惹了一身骚,赔偿款现在还没着落呢。
“呃,鹰崎将军不要误会,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香月清司赶紧解释一句,接着又看着周围几人道:“既然袭击者已经被击毙,那我也不瞒着诸位,其实这次天津治安委员会的成立仪式,就是我们驻屯军情报处武田弘一大佐谋划的一次针对华夏军统组织的引诱计划。
那些愚蠢的华夏人必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天津治安委员会成立仪式顺利进行,武田大佐就是认定了这一点,才选择在中山公园这种开阔的地方举行仪式。
哦,大家也不要怪罪,诸位的安全问题我们早就考虑到了,提前通知鹰崎将军带大批宪兵来护卫,就是为了诸位的安全。
而且我也是一直待在诸位一起,就是因为我相信鹰崎将军手下宪兵绝对能保护的了我们。”香月清司笑着解释道,随后又小心的看着周正青,开玩笑般的说道:“我早就听说鹰崎将军对于自身安全问题,一向使非常重视的,手下也非常忠诚。
今天一见,果然如此,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宪兵勇士们便用自己的身体将我们保护起来,真是太厉害了,呵呵呵。”
“香月清司,你竟敢让亲王殿下犯险,我看你这中将是不打算当了是吧!”大慧直树等香月清司说完,马上厉声喝到:“我一定要向国内状告你这种愚蠢的行为!”
香月清司无视了大慧直树的喝问,看向周正青和景仁道:“亲王殿下,鹰崎将军,尽管现在袭击者被击毙,但武田大佐这会应该有了更大的收获。
等武田大佐那边的消息确定,我们驻屯军打算将这次的功劳全部移交给宪兵司令部。”说着顿了顿,又用一种诚恳的语气道:“这次华北战役,您的宪兵司令部虽然在一开始的卢沟桥战役中表现出色,立下首功,但毕竟后期一直处于休整中,没什么大建树。
我们驻屯军则是充当了主力地位,功劳方面已经不缺了。
所以这次针对华夏抗日力量的清剿,功劳我们都可以让出给宪兵司令部,只是。。。”说着香月清司又打量了下周正青的脸色,才接着道:“只是希望您,也能体谅下我们的难处,那个赔偿。。。。您看能不能稍微免去一些。。。您也知道,我们驻屯军司令部所有的经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见了。。。国内问责的电报那是一封接着一封,我道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经费不见了?当然没有!只是它们换了个存放的地点而已。
也不知道这驻屯军是怎么回事,那么多的钱和财物,竟然不放银行,这下好了,便宜全让自己给占了。
周正青心里大乐,但面上依旧面无表情,皱眉看着香月清司道:“什么样的功劳,能抵消那么多赔偿,还能掩盖你让亲王殿下犯险的事情?”
“军统天津站站长,陈恭澍!”
“陈恭澍?”周正青装作不解的反问。
“嗨伊!就是他,据武田大佐说,这个人是南京军统派驻天津特工的领导者,只要抓到他,那整个天津的地下反日力量,就将土崩瓦解。
这对我们接下来的统治将极其有利,这点我相信鹰崎将军也是十分希望看见的,这以后天津的治安问题,可全部是由宪兵司令部负责的。您看这个功劳怎么样?”香月清司脸上挂着自得,眼睛都眯缝起来了,笑着解释道。
“听你的意思,陈恭澍已经被你们抓住了?”周正青皱眉问道。
“哦,那倒还没有,不过我相信武田弘一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的。”香月清送笃定的说道,接着转头看了看已经被驻屯军士兵堵回来的那些外国记者和普通百姓,回头说到:“高凌霨即然没有死,那随便包扎一下的话,仪式就还能继续进行,诸位,就请和我一起在这里等武田大佐的好消息吧。”
周正青没有什么意见,和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后,都点头同意了香月清司的安排。
只是等香月清司前去通知高凌霨,仪式继续进行的时候,周正青不动声色的转头,朝七招了招手。
耳语两句之后,七随即让两名护卫队成员随着散开保护的宪兵,悄然离开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