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朝会下来,刘彻和陆鸣的所有目的均已达成。
问,卫青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什么作用?
答,忠厚长者出手,百官都认为他说的有道理,是在就事论事,不会猜到朝廷根本就没想明年在崤山以东推广新粮食。
卫青的口碑就是这么好,他的建议也确实有道理,又兼顾了彰武侯等人的颜面,
整个过程非常合理,合理到没人会猜测他另有目的。
退朝后,董仲舒主动找到陆鸣,开口就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那首诗是哪位贤者所写?可还有其他文章笔墨留存?”
老头,你不要太过分啊,
上次的《千字文》你就说不可能是我自己写的,这次又来。
你看人怎么这么准?
董仲舒背负双手,悠哉悠哉的往前走着,
“老夫刚才为了帮你说话,可是得罪了彰武侯等人,你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吧?”
好吧,陆鸣也知道,凭董仲舒的智慧自然能看出来自己提出仁义的目的,
他本可以选择旁观中立,谁也不得罪,但他还是主动站出来帮忙,让原本可能有些焦灼的辩论迅速一边倒的结束。
又不是什么难为人的要求,陆鸣决定投桃报李。
“刚才那首诗还有最后两句没说,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董仲舒闻言沉默片刻,
“好一个庶几无愧,当为此句痛饮几杯。”
“此人名为文天祥,具体事迹已不可考,只留下两篇作品,此为其中之一,另一篇是《正气歌》”
说的越多,越容易被人发现破绽,陆鸣干脆来一个不可考,只说作品,其他的你自己脑补。
相信凭借董仲舒的水平,能脑补出来一个非常合理的故事。
两人一路缓缓而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第一句就让董仲舒浑身一震,直起鸡皮疙瘩,越听越是震撼莫名。
诗中所说的正气与他所主张的仁气,竟是如此的契合,个人气节可与天地呼应,这不就是天人感应么?
董仲舒有种找到人生知己的感觉,脸上满是陶醉。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董仲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觉得好似在酷暑夏日饮下一杯冰水,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看董仲舒的反应,陆鸣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能猜出自己不是那首诗的原作者了,
自己说那首诗的时候固然慷慨激昂,但却少了几分惺惺相惜,没有自内而外的感动。
就像面对同样的景色,有的人只能来一句“卧槽,好美。”
有的人却能写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情感上大差不差,没有高低之分,但表达上天差地别。
董仲舒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
“老夫怎么感觉缺失一部分?”
“来源不可考,当初就只得到这么多。”
当然有缺失,原本的《正气歌》中有大量事关气节的历史典故,
苏武牧羊都在里面,还有后续历史陆鸣当然要删掉这部分内容。
一句不可考,把董仲舒其他想问的话都给顶了回去。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老夫开口,只要不违背道义,每次一篇,诗赋文章皆可,别拿水平差的敷衍老夫。”
看着董仲舒离去的背影,陆鸣露出残忍的笑容,
老头,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能被我记住的就没有差的。
朝堂政令发布,卫青和郑庄二人迅速开始布置工作,
以长安为中心,遍及整个关中地区,从所有阵亡将士中筛选原籍属于这个地区的将士,
再结合现有户籍信息进行逐一排查。
工作量很大,连续几天卫青都没有回大将军府过夜。
阳信公主来富民侯府做客的时候,看陆鸣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富民侯看起来很悠闲啊,不像我们家那位,忙的已经五天没回家了。”
这就是深闺怨妇么?
浓重的怨气让陆鸣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连忙打个哈哈转移话题。
“长公主,我最近搞出来个新东西,类似陶器,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专门适用于给有钱人提供符合他们身家实力的全新体验,符合琳琅阁的产品定位。”
“是什么东西?”
听到新东西,阳信公主还是很相信陆鸣的水平的,
虽然介绍的有些浮夸,但必然是个能赚钱的好东西。
“瓷器,和陶器相比,有种珠圆玉润的感觉。”
陆鸣让人拿来一只青瓷碗,手指弹动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公主请看,这瓷碗胎质细腻紧实,不像陶器那般粗糙多孔,
表面这层叫做釉面,光亮温润,好似玉石一般。
这还只是第一代的产品,等以后技术进步,能烧制出更多美丽华贵的产品,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从饮食中所用的碗、盘、杯、罐、盒,到文房用具中的笔洗、笔筒、砚台等物品,乃至于各种陈设和礼器,
都可以用瓷器进行替代,市场前景很广阔。
不单是外观方面更美观,在储水性上,瓷器也天然更有优势。
陶器天然带有孔隙,容易吸水,虽然经过工艺处理也能短时间储水,
但时间长了还是容易发生渗漏。
而瓷器质地坚硬,几乎不吸水,更是完全杜绝了渗漏的可能。
“这些都是卖点,到时候好好宣传一番,钱财大把的来呀。”
阳信公主冷哼一声,转头笑眯眯的看向义妁,
“我听说朝堂上有人慷慨激昂,说什么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连带着掀起一场义利之争,
以仁义之名,为战死的八万多将士争取优先种植新粮食的机会。
那个人是谁啊,你听说过么?”
义妁捂着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好像和咱们眼前这位说着钱财大把来的人是一个?”
阳信公主点点头,
“好像就是同一个人,这男人就是善变,你家这位灵活的很。”
陆鸣脸不红心不跳,
“我这叫君子豹变,不可欺之以方,以后的瓷器可是要出口,为大汉创收的好东西。
赚他们点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