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翰林醉醺醺地拨开人群,脚下虚浮,好不容易才站定在赵云川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赵云川的胸口,打了个酒嗝后扯着嗓子喊:“怀瑾呐,老夫听说你连个通房都没有,这可不行!”
周围的官员们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原本喧闹的场面因为这一嗓子稍稍安静了些,众人的目光在宋老翰林和赵云川之间来回流转。
宋老翰林抹了一把嘴角,接着说道:“老夫府上有个小丫鬟,那叫一个伶俐可人,嫩得跟春日里刚冒头的花骨朵儿似的,知冷知热,伺候人细致周到。老夫平日里可宝贝她了,今儿个就打算送给你,你可一定要收下!”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怀瑾,这可是宋老的一番心意,你可别拂了老人家的面子。”
“是啊,有这样的美事,旁人求都求不来呢!”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赵云川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很快便恢复了温和有礼的神情。
他向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向宋老翰林行了个大礼,直起身时,眼中满是诚恳:“宋老,您的厚爱云川铭记于心,只是此事断断不可。我与夫郎夫妻情深,自结发以来,便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如今他身怀有孕,我满心都是对他的牵挂与照顾,实在容不下旁人。”
宋老翰林一听,酒意上头,伸手用力摆了摆,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怀瑾,你这是犯糊涂啊!咱们为官之人,互相送妾室通房再正常不过,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何必如此固执!”
赵云川却丝毫没有动摇,再次拱手,声音坚定有力:“宋老,怀瑾并非故意忤逆您,只是在感情一事上,怀瑾向来认真。家中夫郎与我患难与共,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是我最珍贵的回忆。这份情,容不得一丝杂质。还望宋老能体谅我的苦衷。”
周围的官员们听到这番话,有的露出惊讶的神情,有的则暗自点头,对赵云川的坚守有了几分敬意。
而宋老翰林虽然满脸的不理解,但看着赵云川坚决的模样,也不好再强行劝说,只能摆了摆手,带着几分醉意和遗憾,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开,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死脑筋的小子……”
赵云川有些心累,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想往他身边送女人。
哎!
直到大家都酒足饭饱之后,这场应酬才到此结束,好几个同僚都在青楼里留宿了,其中不乏有看着很沉默老实的那种。
一迈进家门,熟悉的家宅气息便扑面而来,可赵云川还未来得及感受这份久违的安心,就敏锐捕捉到方槐投来的目光。
方槐正坐在厅中,手中翻着一本画册,见他回来,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又垂下眼睑,专注于手中画册。
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赵云川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瞬间嗅到自己身上那股难以忽视的脂粉味,这才想起应酬之地是青楼。
赵云川的心跳陡然加快,急忙几步走到方槐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轻声唤道:“槐哥儿,我回来了。”
方槐轻哼一声,别过头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你还知道回来啊,瞧瞧你这一身的脂粉味,怕不是掉进温柔乡,乐不思蜀了吧?”
话虽说得有些酸溜溜,但眼中满是信任,藏都藏不住。
赵云川忙不迭解释:“槐哥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知道今天的饯行宴定到了青楼,实在推脱不得,我这心里啊,自始至终都只有你和咱们未出世的孩子,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说着,他轻轻把手放在方槐的小腹上,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愧疚,仿佛在向腹中胎儿也诉说着自己的忠诚。
方槐看着他紧张又急切的模样,心里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可还是佯装生气,轻轻拍开他的手:“就会哄我,你当我是好糊弄的?那么多好看的女子,你当真不动心?我现在又伺候不了你……”
他可是明白赵云川在那方面的需求有多大的。
赵云川连忙握住方槐的手,十指紧扣,一脸严肃且认真地说道:“槐哥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那些青楼女子,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下。我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你怀着咱们的孩子,本就辛苦万分,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在你心里我就那么管不住下半身吗?”
方槐被这话问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小声嘟囔道:“我……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你说,你们男人哪个不好美色,更何况今日你去的还是那种地方。”
说着,方槐不自觉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揪着衣角。
赵云川轻轻捧起方槐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认真且郑重地说道:“槐哥儿,你可听好了。我的精华,自始至终都只会为你而留。那些庸脂俗粉,怎配得上?把它给别人,那才是暴殄天物,纯粹的浪费。”
这怎么好好说说话还开黄腔呢?
方槐立刻脸红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不要脸!”
赵云川见方槐这般娇羞,心底那股逗弄的心思愈发浓烈,忍不住又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方槐的耳畔,低笑道:“槐哥儿,你说我不要脸,可这满心满眼的都是你,怎么藏得住呢?就拿前几日来说,夜里做梦,梦到的可全是你,醒来之后,那滋味……可把我折腾坏了。”
方槐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又羞又恼地抬手捶打着他的肩膀:“你……你这人怎么这般没个正形,净说些羞人的话!也不怕旁人听了去。”
赵云川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旁人?这房间里除了你我,还有谁?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这世间最勾人的景致。你怀着咱们的孩子,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我的心思,我这念想啊,就像春日疯长的野草,怎么也压不住。”
“你……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方槐试图抽回手,却被赵云川握得更紧。
“别呀,槐哥儿。”赵云川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这可都是真心话。你想想,等孩子出生后,夜里咱们把他哄睡了,就又能像以前那般,你侬我侬……”
“住口!”方槐猛地捂住他的嘴,慌乱地左右张望,像是生怕被人听见,“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也不害臊。”
赵云川拉下他的手,紧紧握住,眼中笑意盈盈:“在你面前,我哪用得着害臊?我就是想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你,让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爱的人,那些心思,也只对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