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姜莘莘过得十分舒服,她不用回宫主持各种宴会,又谢绝了宗室福晋们和命妇们上圆明园的觐见,不管什么好东西,大胖橘还不能少了她半分,只能超过足额的份额地给送,她十分开心地在圆明园里大肆赏赐,几乎人人至少拿到了十两银子的赏钱。
这些年,姜莘莘算是为宫女们找到了一条合适的养老之路,但对于太监这个群体的关注还是少了些,尤其如今从前的景仁宫大总管江福海被大胖橘借去种植玉米跟土豆还没还回来,她身边倒是有个小喜子暂时领着江福海的活儿,做事也很用心,却比不得江福海。
剪秋跟江福海多年的交情了,被姜莘莘派出去看望过江福海几次,每次回来都说江福海比刚从福建回来的时候白了些,却依旧没能胖回来。
所以啊,她时常提一提江福海,就希望姜莘莘别忘了将江福海带回来。
姜莘莘也明白剪秋的意思,找了个时间认真解释道:“江福海之前被养心殿那边借走,你中间也去看过几次,应该知道他过去了也是先了解皇庄里的情况,毕竟去年那个时候,已经错过了玉蜀黍跟土豆的播种时机。”
“所以我估计今年秋收过后,江福海才能回来吧。”
道理剪秋都知道,她就是应江福海所请,多在姜莘莘面前提提他,让姜莘莘别忘了他。
可惜世事不尽如人意,新的一年秋收过去了,江福海依旧被扣在皇庄里回不来,姜莘莘亲自去大胖橘面前要人,也没能成功。
大胖橘又老了一岁,头上的头发大部分都白了,脸上哪怕因为肥胖,皱纹也清晰可见。
而大胖橘眼里的姜莘莘虽然也是头发花白、皱纹难以修饰的样子,但精气神却比他强得多,看起来能将他送走的样子。
大胖橘知道姜莘莘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而且以她的名声,日后必定是拥有一定实权的太后,所以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说话:“江福海做事很是不错,可那样高产的作物还需要他带人去推广开来。你身边的小喜子听说也算得用,江福海便多借给朕一段时间吧。”
涉及民生,姜莘莘只能暂时咬牙认下这事儿,但并不希望江福海继续待在外面,于是说道:“如今秋收已过,江福海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不如就先让他回来,明年再有差遣的时候再出去也不迟。”
姜莘莘退了一步,大胖橘不好步步紧逼,只能同意江福海回来做事,等到明年需要推广种植的时候再回来。
而江福海如今不愧是姜莘莘的死忠,当日收获的时候,可是当着姜莘莘的面儿提了是她的船队带回来的种子。
当然,江福海也没忘了前人的功劳,毕竟不管是玉蜀黍还是土豆,在前朝末年的时候都陆续被出海的人带回来种植过了,只是从前那些人不知道这些物种如此高产,带回来也知道稀罕物种,用在园子造景上面。
姜莘莘跟大胖橘短暂的会面过后,就再次回到了圆明园。
不同的是,当初出宫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带着景仁宫上下走的,如今大胖橘虽然没有亲自相送,但却让宝郡王出马,将姜莘莘送回了圆明园。
姜莘莘看着宝郡王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剪秋如今倒是对宝郡王改观不少,也敢跟姜莘莘提起大阿哥弘晖了,“娘娘,咱们进去吧。若是大阿哥还在,这会儿来送您的说不准就是您的亲孙儿了。”
宜修跟弘晖母子俩已经去轮回了,姜莘莘也不用画蛇添足去给弘晖过继一个嗣子什么的,况且以如今她的身家来看,大胖橘肯定不会乐意来个人分薄她手里的钱财跟羊毛生意的份子。
才过了一夜,姜莘莘用过了早膳,就迎来了一个噩耗:恒亲王带着宝郡王过来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姜莘莘扶着剪秋的手站在镂月开云院子中间,前头一达通骈文她没去关心,最后只听到了一句宝郡王过继皇后乌拉那拉氏为嫡子,册封宝郡王为宝亲王。
恒亲王看姜莘莘不乐意跪下,就知道事情难办了,宣读完了圣旨也不敢多说,直接将圣旨一卷,塞给旁边已经起身的新出炉的皇后嫡子宝亲王,赶紧拱手溜了。
新出炉的宝亲王十分激动,哪怕早已过了要娘的年岁,甚至他的嫡福晋已经怀上他的第一个孩子了,他依旧觉得有若是姜莘莘跟他之间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对他只有全然的好处。
不得不说,当初端郡王跟和郡王出宫建府的时候,姜莘莘同样给他的两万两银子的补贴,让他越发感念姜莘莘对他的慈爱,所以他是真希望自己能被这样一位长辈关怀、关爱着。
于是狠了狠心,宝亲王直接将圣旨举过头顶,跪在姜莘莘面前,口中高呼:“儿臣见过额娘。”
姜莘莘简直恨不得直接囊死大胖橘,只可惜她如今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更没有腾云驾雾的法术。
于是被宝亲王捧起来的圣旨就成了她的出气筒,她顺手直接将那玉石卷轴的圣旨扫到地上,玉石坚韧却不经摔,两根卷轴顿时断裂开来,还有不少玉屑飞溅开来。
做完这一切的姜莘莘转身就自己进了屋,剪秋慢了一步,终究还是留下来将圣旨捡了起来,又将宝亲王扶了起来,不走心地安抚道:“……王爷想必十分清楚当年大阿哥的事情,娘娘至今还没能走出来,如今皇上不管不顾地突然这么……”
宝亲王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被姜莘莘接纳,但是没关系,横竖如今宗室玉牒上他已经是继后乌拉那拉氏所出的嫡子了,只要他日后不再次修改自己的玉牒,那姜莘莘就只能是他亲娘了。
不过听剪秋说起大阿哥,宝亲王灵机一动,对剪秋保证道:“姑姑,今日之事终究是我亏欠了额娘,日后我便将嫡次子过继给大哥,算是赔礼吧。”
剪秋恍惚一听只觉得难以置信,宝亲王再次保证道:“剪秋姑姑,我绝无虚言,日后必定会将自己的孩子过继一个给大哥,替大哥延续香火。”
不得不说,剪秋作为一个土着,宝亲王的提议对她的确有很大的诱惑,此时此刻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宝亲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