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是大事,尤其大选是如今唯一一个可以合法成为嫔妃或者进入宗室府邸的机会,但凡有点儿想法的人家,都只会尽全力抓住这样的机会。
今年的大选并不是旧例中三年一次的大选,但适龄的格格们大多都看上了宝郡王,盯紧了宝郡王府的后院。
当然,还有觉得自家希望不大,所以将目光放在了端郡王府跟和郡王府的人也不少,毕竟端郡王、和郡王两个跟宝郡王的关系看起来着实不错,这两座王府,将来迟早会升级成为亲王府邸。
而这些人还挺会为自己找补,都拿没被当初的四阿哥,如今的宝郡王选中做嫡福晋的富察琅嬅来说事儿。
当初富察家两个女眷做出那等事儿,也亏得富察琅嬅恰好出嫁了,不然恐怕也要被大胖橘赐下一杯毒酒了。
可富察琅嬅固然侥幸先一步嫁给了宗室一位贝子做嫡福晋,还从富察家带走了丰厚的嫁妆,在如今京城里一个族人没有情况下,尤其她还成了罪臣之女,在婆家彻底直不起腰了。
若不是她丈夫早早分家出来了,为人还算正派,又不沾什么恶习,这会儿她怕是早被婆家夺了嫁妆,说不得连性命都难保了。
这世上有落井下石之人,当然也少不了雪中送炭之人。
富察琅嬅运气不错,婆母不是丈夫亲娘,而亲婆婆早逝,她成婚之后就分了出去另过,所以哪怕妯娌多,大家寻常也聚不到一起去。
而丈夫总算有个贝子的爵位,而且自己又搭上了朝瑰公主跟佟佳氏,就跟在岳兴阿后头帮着跑羊毛生意的事儿,哪怕赚得不多,但一年到头总有结余。
而她没有人催生,哪怕担心自己的兄弟家人,也因为生母是被宫里赐死而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因此早早生下了长子跟长女,稳固了自己在夫家的地位。
她身边少了人撺掇,自然能容得下丈夫的妾室跟庶出的子女,倒是得到了丈夫的真心敬重,她丈夫还主动派人悄悄去岭南关照富察氏被流放的族人。
姜莘莘原本不知道富察琅嬅过得如何,但架不住这殿选临近,宫里宫外的消息不少,而剪秋又怕她无聊,所以大肆撒银子出去,就为了打听这些消息,于是被人提溜出来的富察琅嬅,就得到了剪秋的重点关照。
剪秋感慨道:“这位贝子福晋运气倒是很不错,丈夫至少身上有个不错的爵位,而且为人正派,并没有因为富察家倒了,就对她如何。”
姜莘莘心中一动,让剪秋多打听些关于富察琅嬅的消息,这才发现朝瑰公主没有让人难为她。
剪秋替朝瑰公主说话:“原本公主是看不惯那位贝子福晋的,只是公主自己作为女子,本就不太赞同娘家的罪孽还要牵连出嫁女,所以仔细调查过,当初那件要命的事儿,贝子福晋的确没有沾手过,甚至都不知情。”
“说实话,奴婢猜测贝子福晋的生母富察夫人,恐怕是为了更好地掌控这个女儿,好让这个女儿出嫁以后方便为娘家谋利,所以将贝子福晋养得不谙世事且耳根子软的。”
姜莘莘没兴趣难为富察琅嬅,虽然她生母出主意对她出手,但她还不至于迁怒得见不得富察琅嬅过一点好日子。
等到殿选过后,大胖橘给宝郡王赐下了一个出身伊尔根觉罗氏的侧福晋,又选了两个江南进上的女孩儿,还有一个北国玉氏的贡女,又选了一个蒙军旗出身的珂里叶特氏凑足了四个人,一起送进乾西四所做了格格。
齐妃巴不得给儿子端郡王选几个出身高贵的妾室,去养心殿找了几次大胖橘,大胖橘都没召见,于是齐妃又去拜托敬贵妃和宁妃,甚至柔嫔那里都被纠缠了一番,最后闹得没办法了,敬贵妃心一横,干脆给端郡王选了一个科尔沁出身的海佳氏为侧福晋。
至于和郡王那里,和郡王本人跟他生母裕嫔都推拒了侧福晋,大胖橘想了想,赐下了两个大姓出身的格格,对于敬贵妃给端郡王安排的蒙军旗出身的侧福晋也没什么异议,直接下旨了。
玉氏贡女引起了姜莘莘的注意,便问剪秋道:“这个玉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贡女又是怎么回事?从前也只听说过贡品,倒是不知道还有上贡人口的。”
剪秋还真打听过,就等着姜莘莘问起呢,“玉氏乃是长白山下一个不小的部落,跟李氏朝鲜貌合神离却同宗同源。李氏朝鲜对大清不够恭敬,又时常怀念前朝,玉氏便趁机崛起,在大清的放纵之下逐渐有跟李氏朝鲜平起平坐之势。”
“先帝在外之时,看不上玉氏女子,于是回绝了贡女之事,如今这位皇帝嘛,他可不管什么贡女不贡女的,只当是寻常贡品。听说这一次送来的贡女乃是玉氏王族旁支远亲,到底是姓玉的,皇上就留下赐给宝郡王做格格了。”
“奴婢其实有些想不通,皇上既然看不上那位玉氏女子的身份,为何又偏偏要赏赐给宝郡王做格格?还给那玉氏在内务府寻了个朝鲜出身的包衣金氏认了干亲,那女子就从玉妍改名为金玉妍了。”
姜莘莘也觉得大胖橘这一手骚操作让人很是无语,“养心殿那位的脑子一贯与旁人不同,咱们正常人就别去揣摩了,小心脑子坏掉了。”
宝郡王福晋可真是难过,这一个满洲大姓出身的侧福晋也就罢了,毕竟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与其说是一个强敌进门,不如说对方是她可能登上皇后宝座的吉兆,所以她虽然着急怀孕,却依旧尽心为侧福晋举办婚礼。
但那一起进门的四个格格就不是那么受她的欢迎了。
侧福晋是为她也为宝郡王增添势力的,格格那可纯粹是来分薄宝郡王的空余时间的!
现在唯一让她感觉安慰的是四个格格有三个都只能如富察诸瑛和高曦月一样博宠爱,哪怕将来生养得再多也只能求分位,她们的孩子没有上位的可能,她们本人更是没有上位的可能。
但蒙军旗出身的海佳氏则不同,她家虽然是世居科尔沁的蒙古人,可早早归化入了蒙军旗,跟宫里的慎嫔可不是一个路子,慎嫔是纯粹的蒙古人,本人无法登上后位,孩子也无法上位。
可海佳氏一族在京城繁衍生息好几代人了,从根子上来说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了,尤其宗室里还有不少从蒙古嫁过来的老福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