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雨相哈哈一笑说道:“这倒不必了,适才我们在义军那个苍狼的营中已经吃饱了东西。那个苍狼倒是一个很好的将领,不把我们当做来讨白食吃的人,对我们礼貌的很,所以我二人才有了进一步看看你的信心啊。我看这里风景就非常的好,不如就让人搬几个能做的东西放下就好,我们坐在这里说话甚好。”
大天王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如此随意,并不在乎好吃好喝的招待,就要在这平地上坐下畅谈,马上心中就更增加了一层敬意了。于是,他吩咐六斤带着亲兵从不远处的山洞里搬来了四个简单自制的木椅。
大天王在上首先坐了,风雪帅坐在左侧,薛雨相和索红浅坐在下首。
大天王开口问道:“我们义军本是田间农人,只是因为不满朝廷的苛捐杂税以致民不聊生,故而纷纷起义,在义天王的旗帜下也聚起了十八路人马,当初也有几十万之多。近年来被官军围剿太紧,故而每况愈下。我也是几个月前在南原吃了个大败仗,如今人马不足一万,也只能躲在这深山之中苟延残喘。我们都是农民,对地里的事情知道的多,但是对其它的事情恐怕就有些孤陋寡闻了。还请二位先生给我多说说吧。”
索红浅当然听出了大天王的意思,所以马上接口就说道:“大天王虽然对我们没有耳闻,但是我们二人对大天王可是早有耳闻,你们十年来的战绩等,皆在我们的心里。那我就先给大天王说一下我们吧,也好让你放心。”
这正是大天王的意思,作为农民起义军的首领,读的书本来也不多,对土地很明白,对那些什么秀才举人的也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而已,但是有哪些出名的秀才和举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索红浅停了一下说道:“大天王的义军也是走南闯北的打了很多仗,胜负之数不必我再说了。也只是这几年来朝廷改变了往年的征讨策略,采取招抚和围剿的双手,这才让义军屡屡吃败仗,更有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投降了朝廷,对义军的打击甚大。但是,我与薛先生轻视朝廷的官路,反而来投奔你,那是早就看到朝廷腐败,卖官鬻爵,搞得中原大地民不聊生,天下欲起事得之者甚多啊。”
大天王和风雪帅听的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索红浅继续说道:“虽然目前义军受到了挫折,然天下之事,岂有一蹴而就的?非经过艰苦而不可得也。大天王纵横数省之地,也该知道得民心者的天下的这个道理。我们二人虽然身处江湖之中,但是也知道未来能得天下的非大天王莫属!只因为你们的义军继承了义天王的衣钵,而且所到之处对民秋毫无犯,往往把贪官污吏的金银财物散发到贫苦百姓手中,是他们的救星啊。所以,我说未来能得天下的非你大天王莫属。”
薛雨相摇了一下羽扇说道:“我二人不愿意出仕皆因看透了这腐败的朝廷,所以在一起好几次夜观天象,而且推算了世事演化。也就在这三五年之内,天下必然易主了。而今礼天王虽然兵多势众,但是那是个毫无远见之人,他的军队到处抢掠,很不得民心,虽然占据了东南数省之地,但是依我看其败亡当在两年之内而已。均天王打着均贫富的旗号却只知道保守他在南边一隅之地而已,没有进取心,且时时盼着朝廷能招抚,得个一官半职。这样的人,是不足与之共谋的,其灭亡我看也在两年之内而已。最后还有一支义军是胜天王的人马,他躲在川西腹地但求自保,义天王当初多次命他出来,他都以各种借口按兵不动,这才导致了义天王受困五台被剿灭,义天王的大旗终于传给了你。那也是义天王看到唯有你才是他的衣钵传人。”
听了两个人的这一番言论后,大天王终于心中郁积了很久的阴霾才有了云开雾散的特殊感觉。他继承了义天王的遗志后,就发誓要给天下的穷人打出一片清平世界,让老百姓都有好日子过,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但是,随着官军的尽力围剿,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投降了一大半人马,使义军损失了大片地方,也损失了大量的精兵。特别是那些投降过去的人反过来成为义军最大的对手。现在听他们二人讲述天下的未来趋势,心中豁然开朗了。
大天王说道:“听你们这一说,我有了信心。只是现在我们躲在深山之中,粮草人马都不多,只是官军也不能派出更多的大军进山围剿,所以我们才得以生存。假如朝廷把其他的几路义军全部都收拾了,最终还是要集结重兵,采取步步紧逼的战术,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的。”
“大天王不要对此有忧虑。我料官军一年半载的还没有精力来围剿。”薛雨相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如今虽然官军暂时占据了上风,然而刚才所言的那三路义军毕竟还没有完全投靠朝廷,所以还要分出一部分人马进行围困,这就要四面派兵,哪里有那么多的兵可派?更何况当今皇上刚愎自用的实在厉害,对派出去的大将也毫无信任。如果义军的势头太大了,皇帝自然要依靠这些大将,暂时还能用一下,就像现在义军势力锐减,我料皇帝不久就要削弱各地的军队,以保住自己的皇权不受到威胁。那么,到时候大天王的发展就有了更大的空间,何愁人马和粮草不迅速汇集?更何愁出山之难呢?”
索红浅也点头说道:“这些都是我们两个人多次预料到的情况,朝廷要不了多久就要乱了,那些这几年在剿灭义军的战争中有了大功的人,不是越来越受到重视,而是越来越受到怀疑,他们的头很快就要被砍了!”
兔死狗烹的道理,大天王还是知道的,但是现在被这两个谋士这样一说,他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那么,只要他的人马在此继续潜伏一段时间,静观天下之变,估计要不多长时间就可以冲出秦川山脉,问鼎中原了。
风雪帅这时忽然问道:“依两位先生所说,只要朝廷有了任何不利的变化,我们就可以出山了。但是仍然有如刚才两位所言的三个义军之王,他们占据的地方也有全国的三分之一了,人马每人都有十万之众,且兵精将多,也是我们不可忽视的力量。”
薛雨相把羽扇摇了一下说道:“不足虑!不足虑也!这些草莽无有大志向,吃饱了这一顿就满足的很,哪里有争夺天下的雄心?”
“不过也要提防一点。”索红浅说道,“毕竟他们每人都有十余万人马,虽然在我看来都不是精兵,风雪所说他们的精兵将多,也是表面现象而已。他们的兵长期做的都是劫掠的事,不管是与官军打,还是偷偷摸摸的抢掠百姓,反正是有了好处就上,没有好处就逃。这十年好事做的不多,坏事倒是做的太多了!所以,百姓对他们无不痛恨!当前我们也不能忽视他们,我也是有所考虑的,古来得天下者,都是雄才大略的英主。如果大天王的天绝军以天下为敌,那自然是不行的。如果再次出山,首先要笼络人心,所以那三路义军还是要与他们谈谈的,如果他们安居在自己的地盘,也能牵制官军不少,这对我们是大大有利的。只要天下大定时,派出一支人马很快就能把他们都收服,到时候,这天下自然是你大天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