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宫的侧殿被虎啸卫团团围住。
虎啸卫的护卫长赵长年是东宫的人，自然对浮云宫的安危极为重视。
等到云瑶赶到时，帝司夜已满身血迹的被侍卫拿下，死死的摁在地上，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微臣参见长公主殿下，开元十二皇子，滥杀无辜，已被吾等拿下，听候殿下发落。”
赵长年拜跪。
可云瑶只是看着丝毫不见挣扎的那人，微微有些出神。
细细打量下，这人的手指还在轻颤。
难道又是谁利用容老妪的死，栽赃给帝司夜？
“发生了何事？仔细讲来。”
一众下人没有一个抬头回话的。
赵长年等人，非例不可入后宫，所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正常，只是没想到，浮云宫里这些下人，也没一个出来说话的。
“一个个哑巴了！再不回话，舌头都别要了！”
春桃看到了主上的眼色，立刻训斥着。
人群里渐渐有些骚动。
一个下等宫女着装的人，埋着头，诚惶诚恐地跪在了云瑶脚边。
“回主子话，是奴婢去请的赵侍卫.......奴婢是派去侧殿，伺候......伺候......皇子的，今日早膳，奴婢去送饭菜，亲眼见到皇子拿着小刀杀死了容嬷嬷，惊慌之下，恐其对主子不利，便立即去请了赵侍卫。”
一番话说的，理都在她那了。
“从浮云宫出去寻得虎啸卫，只需要一刻钟不到，你说你送饭菜，一进去就看到十二皇子杀人，此时都已经是用晌午的时候了，也就是说，让你去服侍他，你却连正常的早膳时间都不记得了？”
这群见风使舵的下人，上一世帝司夜对云黎的仇恨起源，除了云瑶，估计就剩这些人了。
那女婢一看殿下竟护着这质子，立刻便知道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了。
“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来人，重责五十大板，丢出浮云宫。”
“饶命！殿下饶命啊！”
跪着的人，一动不敢动，没有任何人为这不知名的女婢说上半句话。
帝司夜不能在云黎出任何事，云瑶未来还需要他的黑骑军，那老妪，死了便死了，反正也是他的人，跟云黎没有半点关系。
“赵侍卫，今日浮云宫发生什么了？”
“回殿下，什么都没有发生，臣等只是例行巡逻，这就告退。”
虎啸卫的人放开了帝司夜，他原本已然瘫倒在地上，却在看到那些侍卫想带走容沁的尸体时，扑了上去，拦了下来。
那些侍卫知道云瑶有护着这质子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等着长公主殿下发话。
云瑶十分不解，却也还是摆了摆手，让虎啸卫的人将尸体放下，离开了。
帝司夜埋着头，跪在那尸体边上，云瑶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能作罢。
回过身，冷冷一笑道：“既然今日浮云宫上下都齐了，那本宫便把规矩立在这，从今往后，要是还有谁敢欺辱、怠慢十二皇子，本宫不介意做些人皮灯笼，把式着玩。”
人群退去，云瑶缓步走到依旧一动不动的帝司夜身边，看不清他的脸，只好有些忐忑的蹲了下来。
却不想，她竟然在这煞神脸上看见了泪花......
慌了神的云瑶，也不知作何反应，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手中的锦帕已然递了出去。
那人回过头看她的时候，她紧张的直咽口水。
那人只是望着她，泪水滴滴滑落，神情悲痛又绝望。
.......
这样的帝司夜，在她的记忆里，几乎闻所未闻......
“那个......别难过了.......”
云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人是他自己杀的，此时做这模样给她瞧见，意欲何为？
离这老妪的尸体近了，云瑶发现，这人已是瘦成了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整个脸颊已然凹陷了进去，手臂的骨头都清晰可见，全身上下却又有一个硕大的肚皮。
这老妪一看便是身染恶疾，命不久矣。
所以帝司夜杀了她，是不想她再饱受病痛的折磨？
云瑶恍然大悟。
“放心吧，我会找人将她厚葬的.....还有.....你是在帮她，不必自责。”
这话一出，帝司夜紧绷的神经，像是一瞬间松解了下来，他的哭声终于不再压抑，整个人趴在老妪尸体上，双肩不住地颤抖。
云瑶轻叹了一口气......
上一世她从未认真看清过帝司夜是个什么样的人，最后那段被他囚禁的日子又太过痛苦，导致这一世，她对他更多的是害怕和讨好。
她竟忘了，这人其实.....从来都无依无靠......
........
浮云宫这几日热闹的很，听闻长公主殿下寻了不少民间的稀奇玩意和书籍收入宫中。
还有那果脯、甜蔗都跟不花钱似得往侧殿送。
从那日殿下宫中厚葬了一位不知名的奴婢后，明眼人都知道如今这浮云宫中除了长公主殿下，最金贵的便是那开元国送来的质子，殿下可是将人护的紧。
吃穿用度都紧着那位来，每每不合心了，公主殿下还得哄着。
“这可是用岁肉做的，浮云宫的厨子都是太子哥哥从民间寻的，手艺可是不得了，你瞧你瘦的，再多吃点吧。”
帝司夜狠狠地瞪着云瑶，这人是又寻了个什么折磨人的法子，哪有人一日能吃半扇肉的。
“好好好，不吃了，咱不吃了还不成吗？要不再喝点奇兰关盛产的雪岩茶？”
帝司夜直接站起身来，往侧殿走去。
这几日，这恶女总是变着法的不是让他吃东西喝东西，就是......
“诶！一会儿夫子要来教你习字，你可别忘了！”
是了，她还找了教习先生，教他读书识字.....
可真是.....讨厌.....
.........
“春桃。”
看着人走远了，云瑶收起笑意，唤道。
“回主子，据往清风寺运送货物的侍卫说，去年寒冬，大雪封山，他们晚了足足三月才将货物送到贵妃娘娘处，可娘娘并未恼怒，侍卫面见时，还穿着一身狐皮裘袄。”
“侍卫还说，往年也有过这种情况，等到货物送到时，他们都免不了被娘娘一顿责难，但从去年开始，便不再有过这种情况。”
云瑶微微颔首，春桃便退了下去。
看来十九皇叔是先同北襄国搭上线后，再找的清风寺的那位达成了什么契约。
一个远在皇城外的贵妃，肯定比宫中的所有女人都更好控制，再说，她还有个素有才女之名的女儿，云黎三公主云悦，多少的男儿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啊。
看来明日的百花宴，注定要让她亲自登台，好好唱上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