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夜行听不下去,转头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离开这个催婚催育的地方。
远光灯的光线铺向路面,道路空无一物。
康夜行握着方向盘,放空地看着前方。
“康总。”
霎时,急刹车的摩擦声响彻天际,车子经历了“S”走位后,打横停在路中央。
“你个小王八蛋!”
康夜行骂道。
小林知错得捂着嘴,“我不是故意吓你的。老太爷逼我来的。我看你和老爷说话,就先上车。”
康夜行无奈地冷笑了下,看来,不跟这个白晓禾交往,全家都不会放过我是吧。
康夜行驾车一路从人烟稀少的郊区,来到车水马龙的老城区。
小林看着导航,给老板指路。
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大片老旧居民区的一条小街上,找到白晓禾的馒头店。
“在那里,在你左前方!”小林喊了出来。
康夜行的目光穿过来往的车流与人群,终于看到白晓禾。
他缓缓地将车停靠在路边。
半小时过去了。
小林感觉康总并没有去找白晓禾的意思。
他就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林只能无聊地陪他在这里干等。
现在已经晚上8点,馒头店的客人越来越少,白晓禾终于有空隙休息一会儿。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放空,双手交叠得放在收银的破旧桌子上。
此时的她在白炽灯的笼罩下,纤细的身材越发显得瘦弱,瓷白的肌肤更加清冷。
白晓禾不是一眼惊艳的女孩,眼睛不大、鼻子、嘴巴精致小巧,组合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有一种气质如兰的美丽。
白晓禾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开始打烊。
她把蒸屉、锅碗瓢盆都翻出来,堆在一起,摞得跟小山一样高。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
白晓禾一件一件地清洗,动作快得出现残影,不一会锅碗瓢盆就闪闪发光。
小林被他利索的动作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接着她又开始清洗蒸屉,一个蒸屉有直径大概有一米。
白晓禾一手转着蒸屉,一手拿钢刷回来刷动。
清理完一个,她单手托起蒸屉垒起来,下一个瞬间接上。
白晓禾搬来搬去地轮番更换蒸屉的位置。
看着她耍杂技般得搬着蒸屉山,小林忍不住地感叹:“还挺有劲儿。”
说完,小林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出声,不禁看向康总的背影。
还好,没什么反应。
清洗完大件,白晓禾又拿起水池上五颜六色的抹布,爬高上低,把所有台面,柜体,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这时,一辆小卡车停在馒头店门口,白晓禾迎了出来。
送货师傅签好单,配合着将面粉放在她的肩膀上。
商用面粉,一袋有50斤。
白晓禾被压弯了腰,颤颤巍巍地向店内走去。
小林看得呲牙咧嘴,真怕她折过去。
康夜行也终于有了反应。眉头紧皱,身上散发出愠怒之气。
这个傻女人!
康夜行打开车门要冲出去的那一刻。
一个年轻的男人提前一步,三步并两步夺走白晓禾肩头的面粉。
她在后面默默地帮他扶着面袋子。
面粉卸完了,男人身上,头上,连睫毛上都成了白色。
白晓禾拿毛巾抽打着他身上的面粉,还顺手帮男人擦了擦汗。
两人说笑着,像一对幸福的小夫妻。
接着,两人一起扫地,拖地,倒垃圾。
等忙完所有的活,他们一起来到门口,伸手“哗”地拉下馒头店的卷帘门。
一切戛然而止。
馒头店像披上了隐身衣,消失在夜色中。
小林愣住了,他们两个人不走了?在店里过夜?
那岂不是给我老板戴绿帽子吗?!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康总怎么能戴绿帽子!”小林又忍不住喊了出来。
小林惊恐地捂住嘴,为脱口而出的话后悔万分。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康夜行,只见他浑身僵直不动,一股杀气慢慢从身体里散发出来。
小林都不敢想象老板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康,康总,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嘴贱胡说的。你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说白了,跟陌生人没多大区别。所以,所以,人家有男朋友,也说得通呀……”小林越说越小声。
小林看到康夜行的后牙槽涌动,只听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放下手刹。
车辆启动,后退的路灯光洒在小林身上,他长吁一口气。
突然一个急刹车,小林一头撞向座椅的后背上,车子又倒了回来!完了!
“康总,冷静一点!”小林大喊,甚至试图去抓住康夜行的衣服。
小林的努力,如同螳臂当车。
康夜行从车里钻出来,大步走向馒头店。
他“哐哐”地拍打卷帘门。
卷帘门皮薄老旧,一点敲击就会发出巨大的声响,惊扰了周围的商家和来来往往地行人。
大家纷纷驻足观看。
白晓禾慌忙地升起卷帘门,当她看到康夜行乌云密布的脸,愣在了那里。
“你,你好。”白晓禾发懵,不自觉地冒出一句礼貌用语。
康夜行眉头紧皱,俯视着她。
白晓禾心中一颤,感受到他强大的压迫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谁呀?”搬面粉男人适时出现在白晓禾身后,抬头看了看康夜行。
看到他,康业行的怒火又往上窜了窜。
他一把钳住白晓禾的胳膊,把她往外拉,“我有话问你。”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抓人!”面粉男冲了过来。
康夜行狠厉地眼神瞪了过去,男人仿佛警觉的动物一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转身便藏在了蒸屉山的后面。
白晓禾看到小景这个样子,挣扎着大喊,“小景不要怕!放开我!放开我!”
路人看到这里的纷争,纷纷围了上来,“人贩子吗?当街抢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