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鸿寿淡声道:“关于这一点,会有人向诸位说明的。”
冯敬义心猛地一颤,有人,什么人?
言书培本来就在这艘船上,知道自己要发表流亡宣言,拼着学生不要了,也要替那个女人出头,冯敬义多少是做了心理准备的。
那裴鸿寿呢?
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他看起来和阿特拉斯一样年轻了许多,难道他们一直都有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阿特拉斯不提醒自己小心一点,不要把裴家牵扯进来?
还是说,这是他们串通好的,给自己设下的一个局?
冯敬义心乱如麻,面上却强装镇定,他自我安慰道,不会的,他在阿特拉斯的船上待了那么久,如果阿特拉斯要害他,早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想来是阿特拉斯和裴鸿寿各有各的打算,阿特拉斯想借着自己的手把裴家踢出局,裴鸿寿不甘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所以决定反击。
可恶,这些世界级的财阀,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然而现在的冯敬义,只能继续硬着头皮为阿特拉斯冲锋陷阵,谁让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呢?
冯敬义将冲头的怨气狠狠咽下,哂笑一声道:“裴老先生,我们国家有句古话说的好,事无不可对人言,意思是君子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对别人说的,不过如果你实在是有隐忧,不方便说的话,那你身边这位女士呢?”
他看向伊芙琳,声音像是淬满了毒的利箭:“女士,请问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难道是为了挡住你那双,和变异失败的丧尸一样,蒙满白翳的眼睛吗?”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伊芙琳的脸上。
坐得比较近的代表,目光骤然撞进伊芙琳面纱下那双非人的眼睛里。
“丧尸!是丧尸!”
那人一把推开座椅,大叫着向后跑去。
座椅翻倒在地,发出砰一声闷响。
本来裴鸿寿带着伊芙琳出现在众人面前,凯撒是气不打一处来的,但是现在听见别人这样叫,他又不乐意了。
“我说,一国的代表就这么胆小如鼠吗?要是真的丧尸,不早吧你们吃了。”凯撒高声嘲讽道。
冯敬义反问道:“如果这位女士不是丧尸,难道她也是你们基因试验的半成品不成?”
凯撒嗤笑一声,轻蔑地说:“你问他们啊,你问我做什么?你怎么跟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冯敬义面皮发僵,一口浊气在他胸口左支右绌,无处宣泄,他咬牙忍下,没再理会凯撒,朗声道:“各位代表,裴鸿寿与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样貌,和他身边这位外貌与丧尸无异的女士,更加佐证了——”
“冯议长。”裴鸿寿突兀地打断了冯敬义的发言,“说起来,我们曾经差一点就成为了亲家。”
冯敬义一噎,方才还慌乱无措的代表们纷纷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目光来回在二人面上巡梭。
亲家,什么亲家?这是什么瓜?
裴鸿寿道:“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和任何人争辩任何事情,我是作为一个父亲,来替我无辜冤死的儿子,讨一个公道。”
冯敬义喉头咕咚一声,裴默林死了这件事,除了他和阿朵,应该只有光辉城的那几个人知道才是。
裴鸿寿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冯敬义强硬地说。
“那或许你看到这张照片,应该就能明白了。”裴鸿寿说罢,伸手在演讲台上的光屏上摁了一下,二人身后的巨幅光幕画面一转,投映出一张色彩柔和明亮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阳光明媚的海滩,两个年轻男女头凑着头肩挨着肩,笑容灿烂地看着镜头。
两人应当是刚刚上岸,头发都湿漉漉地梳在脑后,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女孩的胳膊下夹着冲浪板,她身边的男人则伸长了手臂举着手机,显然这是他拍的照片。
大会开始前,相片上的女孩曾经在会场出现过,只是除了凯撒,没人在意。
而相片上她身边的男人,不是刚才冯敬义指控的,为艾晚心管理蓝狐佣兵团的裴默林,又是谁?
他们两个贴得这么近,即使没有在交往,交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默林一直是我最看重的孩子。”裴鸿寿缓缓道,“因为他最像我,我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严格培养,他也从未让我失望过,一直是我所有孩子中,最优秀最听话的那个。”
“直到他遇见了一个女孩。”
二层会议室玻璃幕墙前,刚刚和父母分开,回到艾晚心身边的裴骏霖,单手搭在玻璃上,漂亮的蓝宝石眼睛微微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艾晚心伸手把他冰凉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掌心暖着,笃声说:“小裴哥,他在pua你,你别上当,你就是最好的。”
裴骏霖的眼神重新聚焦,他眼中漾起笑意,浑身的沉郁之气顿时为之一散。
他看着艾晚心的眼睛轻声说:“你是最好的,而我是最幸运的。”
会场中,一滴汗珠悄然从冯敬义的额角滑落,裴鸿寿接着说道:“数年之前,默林在一次度假结束后告诉我,他遇见了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孩,他们志趣相投互有好感,他想把工作重心转向东方,好能有多一些的时间和她相处。”
“我对此感到十分惊讶和不快,默林那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不是什么青涩的毛头小子,却要为一个女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
“我告诉他,如果他执意这样做,我将建议董事会重新评估他的董事任职资格,但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这个女孩你应当很熟悉,她正是你的女儿,冯梦朵。”
休息室中,冯梦朵的眼神有片刻的怔忪,这些事情,裴默林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
冯敬义皱眉道:“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我从来不干涉我女儿的人际交往情况,我对此毫不知情,而且或许你儿子接近她,就是受到艾晚心的指使,从一开始就抱着不纯的目的。”
“这是什么情况,那真的是他女儿啊?”
“不知道啊......”
台下议论纷纷,裴鸿寿摇头:“当然不止一张照片,我的傻儿子把和你女儿交往的点滴,都存进了家族博物馆中他的秘密展厅里,当然也包括他为你的女儿,打造、管理蓝狐佣兵团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