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别墅区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不定,像是在预示着即将被打破的平静。
别墅内,灯光惨白,小李和方言静静地守着保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小李紧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写满焦虑的脸庞。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似乎想要从那方寸之间看出点什么端倪来,嘴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才出去不到半小时啊。”
他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抓捕行动的常规流程像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以往,光是部署、赶路,这时间都远远不止半个小时,可如今,嫌疑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让他既惊愕又懊恼。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往脑门冲,憋闷得难受,终于忍不住冲着手机吼了起来:“队长,您可别忽悠我啊,这事儿没谱儿啊!”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不甘,在空旷的别墅大厅里回荡。
电话那头,张队长正站在警车旁,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那胜利的喜悦。
听到小李的叫嚷,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容,眼中满是对麾下这些年轻人的宠溺。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大声说道:“兔崽子,我啥时候骗过你?我是那种不靠谱的队长吗?咱干刑警的,最讲的就是个诚信!我顶多也就是偶尔给你们画个饼,激励激励士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拍了拍车身,仿佛在和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老伙计”分享此刻的心情。
方姸站在小李身旁,微微弓着身子,耳朵紧紧地贴着手机,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透着紧张与期待。
他的心跳随着小李的话语愈发急促起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听到张队长那熟悉的声音,他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一把拉住小李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师兄,走,咱出去看看,说不定真给抓到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后,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抓住。
小李被方言这么一拉,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方言,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眼中的狐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的光亮。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狠狠地点了点头,再次对着手机大声追问:“队长,真的假的?您可别逗我玩儿,人到底抓到没?”
那声音里已经有了八分相信,两分期待。
“那还用说!”
张队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满满的自豪,“赶紧开门,我把人带进来指认现场。”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向身旁同样一脸兴奋的吴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带这小子进去,让兄弟们瞧瞧咱们的成果!”
方言一听,二话不说,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玄关,那速度仿佛脚下生风。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伸出去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只见张队长和吴伟押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身形略显佝偻,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惊恐与不甘,在夜色的映衬下,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小李和方言定睛一看,顿时惊得合不拢嘴,两人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们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一般,回过神来。
小李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心里早已被喜悦填满。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嘴里不停地念叨:“不是梦,不是梦,这下可好,真给逮着了!”
方言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他一边笑,一边用手不停地拍打着小李的肩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止不住地夸赞:“咱江城刑警就是牛啊!这效率,杠杠的!”
小李更是心潮澎湃,过往那些熬夜蹲守的疲惫,四处奔波的艰辛,还有面对疑难案件时的迷茫与无助,一瞬间都被破案后的成就感冲得烟消云散,满心都是自豪。
他想起自己当初选择当刑警时的热血与理想,如今这一刻,仿佛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回过神,小李瞅了一眼沙发上瑟缩成一团的保姆,保姆眼神闪躲,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小李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着电话说:“队长,这保姆要不一块儿带回刑侦队审审?看看能撬出点啥不。重点还是得审李红那小子。”
他心里清楚,这保姆虽说看起来胆小怕事,但说不定也隐藏着一些关键信息,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四十分钟后,四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向江城刑侦队,警灯闪烁,划破夜空。
车停稳后,四人押着俩嫌疑人走进审讯室。保姆被带进一号审讯室,交由小李和方言负责。
小李和方言走进审讯室,先是环顾了一圈,确认环境没有问题后,小李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犀利地看向保姆。
方言则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笔和本子,准备记录。
保姆坐在椅子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双手紧紧地抓住衣角,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小李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说道:“阿姨,您别害怕,我们就是了解些情况,您只要如实说就行。”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几分引导。保姆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敢抬头。
此时,二号审讯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李红被押进审讯室后,就被按坐在那张冷冰冰的老虎凳上。
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后,双脚也被固定住,动弹不得。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与不屑,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
张队长和吴伟在他对面落了座。
张队长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支烟,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送到嘴边,“咔嚓”一声点上火,深吸一口,烟头瞬间亮起红光,吐出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瞥了一眼吴伟,微微扬了扬下巴,吴伟心领神会,准备好记录。
张队长弹了弹烟灰,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勾勾地盯着李红,开口问道:“李红,头一回进这地儿吧?”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审讯室里回荡。
李红梗着脖子,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我可从没来过,也压根不想来。”
“今天这事儿,我冤啊,我就是想去楼顶看看风景,怎么就被你们盯上了?我一个大男人,找个角落看风景咋了?哪晓得你们跟土匪似的,拿着枪冲上来,我能不怕吗?”
“换做是谁,不得躲一躲?”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身体,试图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可手铐和脚镣却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徒劳地挣扎。
张队长冷哼一声,眼里透着审视:“看风景?我看你是逃到楼顶的吧!”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紧紧锁住李红,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您可别冤枉人!”
李红急得瞪大了眼睛,音量也拔高了几分,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我每次回家前都习惯上楼顶瞅瞅,咱别墅区周边山清水秀的,风景美着呢,我就图个心旷神怡。”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委屈,仿佛真的是被冤枉了一般。
“哼,编,接着编!”
张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沙沙响,他站起身来,双手握拳,怒视着李红,“你要是再不老实交代,可别怪我不客气,用点特殊手段。”
那气势就像是一只即将扑食的猛虎,让人不寒而栗。
李红一听,脖子一扭,看向墙角的摄像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又镇定下来,撇了撇嘴冷笑道:“特殊手段?你敢刑讯逼供?我可不是吓大的,真要那样,我立马举报,把你们这身警服都给扒了。
之前就有地方这么干,被我举报后,那帮人全栽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似乎在向张队长示威。
张队长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举报?你想多了,要是我告诉你,那摄像头压根没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到摄像头下方,伸出手作势要去拔线头,眼神却始终盯着李红,观察他的反应。
“不可能!”李红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怀疑。”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手心也渗出了冷汗,脑海中开始飞速思索对策。
“怎么不可能?”
张队长步步紧逼,站起身来,走到摄像头下方,作势要去拔线头,“这会儿开着,我等会儿就能关了,就是当着你的面把线头剪断,又能怎样?”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让人不敢质疑他的决心”
李红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惊恐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靠在椅背上,笑了笑说:“你要是敢剪,我更得举报你,到时候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不管有没有刑讯逼供,这黑锅你背定了。”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害怕了,但他深知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强装镇定,试图用言语来威慑对方。
张队长气得肺都要炸了。
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纸张纷纷扬扬飘落在地。
他指着李红,怒目圆睁:“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干刑侦快三十年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什么大案要案没办过?
你在这儿跟我耍心眼儿,我告诉你,法律的严惩可不是吃素的,按最顶格处罚,下半辈子你就准备在监狱里过吧!”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对犯罪嫌疑人的憎恶。
在一号审讯室里,小李和方言正耐心地询问着保姆。小李看着保姆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他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阿姨,您就把您知道的都说出来,说不定能帮到您自己,也能帮我们早点破案。”
保姆微微抬起头,看了小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我就是每天来打扫卫生,做饭,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方言在一旁记录着,他停下笔,看着保姆,说道:“阿姨,您再好好想想,比如说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或者雇主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保姆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说道:“真的没有,我每天都是按部就班地干活,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李和方言对视了一眼,他们从保姆的眼神和语气中判断出,她应该没有说谎,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再深入询问一些细节。
小李站起身来,走到保姆身边,蹲下身子,平视着她的眼睛,说道:“阿姨,您别着急,我们慢慢想,比如说最近雇主有没有经常打电话,或者收到什么奇怪的信件之类的?”保姆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着,过了一会儿。
她说:“好像有几次,雇主在客厅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我听不太清楚,但是感觉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小李眼睛一亮,他站起身来,对方言说:“这可能是个线索,我们得记下来。”方言点了点头,迅速把这条信息记录下来。
回到二号审讯室,张队长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抽烟,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吴伟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文件,他知道队长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敢多说一句话。
张队长看到小李进来,抬起头,问道:“那边问得怎么样?”小李把从保姆那里问到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张队长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说:“看来我们还得从李红这边突破,这家伙太狡猾了,我们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