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单身公寓，虽然连公摊面积在内绝不超过四十平，但五脏俱全，独立完整的卫生间，开放式的厨房，还有一个很敞亮的阳台。
“不好意思，我没来得及收拾，平时房间里不是这样的。”赵蕊手忙脚乱地抱着一大堆衣服，塞入阳台的滚筒洗衣机，然后找了一瓶空气清新剂，在房间里喷了大半瓶。
虽然赵蕊昨晚喝了很多酒，其实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味。
从不染尘埃的卡通沙发套可以看得出来，赵蕊平时是一个很注意卫生的人。
赵蕊烧了一壶水，给苏韬泡了一杯花果茶，歉意地说：“请您稍等片刻。”
随后，赵蕊拿着化妆盒，进了卫生间。
苏韬对赵蕊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是一个细腻到骨子里的女人。
二十分钟过后，赵蕊重新“换了一张脸”出来，给苏韬续了一杯茶，笑道：“被闹钟叫醒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整个事件都天旋地转了。我忘记今天是放假了。”
打量着她，一身略显保守而又普通的oL打扮，都能做到无可挑剔。以前觉得赵蕊很普通，但随着在三味堂历练了这么，她身上仿佛多了一种光环。
这种光环是一种自信与理性，微微一笑，那种含蓄而不失体面的气场，却又会经常脸红。
苏韬对赵蕊是欣赏，很纯洁的欣赏，相信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欣赏这种特别的气质。
苏韬微笑说：“我现在既欣慰有愧疚。欣慰的是，茫茫人海中，找到你这么好的员工。愧疚的是，对你压榨得太厉害。”
赵蕊摇头，笑道：“你从来没压榨过我，只是我自己觉得应该这么做。加班是大家自发的，大家心甘情愿，主动要求加班。”
苏韬顿了顿，摇头苦笑道：“你这么好，我突然有种不知道该继续下面的话题了。”
“请说！”赵蕊很认真地说道，“其实我知道，我并没有那么好。”
“你谦虚了。”苏韬决定很真诚地夸她，“虽然你看上去每天都在做很普通的事情，但如果没有你这种普通，无法创造燕京分店那么多人的不普通。再好吃的菜，都需要油盐酱醋这些普通的调料点缀，再美丽的风景，都需要一草一木一瓦的堆砌。”
赵蕊突然有点紧张，“别再夸我了，我有点害怕！”
“哈哈！”苏韬忍俊不已，“为什么？”
赵蕊自嘲地笑道：“怕被你洗脑。哦，其实我早就被洗脑，是你忠诚的脑残粉了。”
“嗯，那个网名叫做蝶恋韬的就是你吧?”苏韬笑问。
“啊？你怎么知道？”赵蕊这次的脸，是彻底红透了。
“因为你每次都会参加线上活动，而且每次都会发很长的文字。但那天新岐黄APP的线上直播，你却没有在线。”苏韬笑道，“我让丁铛去调查了一下蝶恋韬的信息，结果查到了你，还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别说了。”赵蕊有点无地自容了。
苏韬摇头，真诚地说道：“我还得说，特别感谢你。其实你的留言，我每次都会很用心地读。”苏韬突然拍了一下手掌，“好啦，今天家访的内容到此为止，我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公布。”
赵蕊抬起头，努力让自己平静地望着苏韬：“请说。”
苏韬道：“任命你为三味连锁集团董事长助理。当然，因为我经常到处乱跑，所以你这个董助其实就是个虚职。你以后的工作场地，还是在燕京分店。”
“那凌店呢？”赵蕊问道。
“凌玉，她是我的合伙人。”苏韬笑着说道，“三味连锁集团董事、合伙人。如果她想要的话，我可以让她成为董事长。”
赵蕊笑了，她对凌玉很了解，温润如玉，对这些虚名不太关注。
苏韬作出这个决定，是和蔡妍进行很慎重的研究。
三味连锁随着门店越来越多，不仅需要大量的中医大夫，还是需要提拔具备管理才能的人才。
赵蕊恰好便是这么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好啦，家访结束，我这就离开了。”苏韬站起身，直接走到门口，转过身，朝赵蕊笑了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彻彻底底地做回懒人吧。”
“嗯。”
赵蕊感激，重重地点头。
那一天，赵蕊只是个新人，吃自助餐的时候，弄脏了一个富二代昂贵的衣服。苏韬没有任何犹豫，挺身而出。
从那一刻开始，赵蕊就决定，只要三味堂不离，她便不弃！
来不及松口气，门铃声又响起。
赵蕊过去打开门。
苏韬探出上半身，脸上带着笑容：“忘说了一句：忘掉过去，谈一场恋爱吧。”
“好！”
等苏韬走入电梯，赵蕊下意识地抹了抹眼角。
一行清泪，嘴角却翘起柔和的弧度。
……
原本打算请赵蕊再吃个午饭，但苏韬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赵蕊是个好女孩，但作为老板和员工，还是要注意保持一点距离。
自己这么能撩，如果再让赵蕊从凌玉的坑，跳进自己的坑，那可就太作孽了。
返回住的酒店，苏韬给夏禹打了个电话，询问药神集团筹划的中医宗门峰会的情况。
夏禹坐在老板椅上，脚尖蹬地，快乐地自转一圈，笑道：“现在整个中医界都在讨论三味堂燕京分店的年会有多么豪气，中医宗门峰会的消息完全被掩盖了。我估计中医宗门峰会，肯定开不起来。就算强行举办，也没几个人到场，雷声大雨点小，走个形式主义。”
苏韬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问道：“安德森一家最近如何？”
“安德森一家身边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如果有人想要在汉州对他不利，可能性极小。”夏禹道，“不过，安德森在实验室鼓捣了也有好几个月，一点成果都没有研究出来，咱们白养着他，总不是一回事吧？”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苏韬没好气地说。
夏禹笑道：“我也知道安德森这种级别的病毒学家，他们一辈子可能只会做出一个成果，而这个成果对人类却有着无法形容的价值。”他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今年没拿到诺贝尔医学奖有点可惜。”
有些东西不能说破。
苏韬暗忖夏禹还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摇头笑道：“很难，但能够提名，其实也很不错了。”
花重金将安德森团队养在汉州，说苏韬没有更大的野心，那未免太假了。
……
药神集团办公室。
周升神情沮丧，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刚才天蓝宗表示，他们拒绝参加中医宗门峰会，理由是，他们的门主最近在筹划结婚，没空！”
“砰！”罗燃捏紧拳头，锤了一下桌面。
周升继续说道：“峨眉医派表示，最近天气冷，查了天气，合城最近每天都下雨，不适合出行！”
“继续！”罗燃黑着脸，沉声道。
“唐门表示，门主的孙女是苏韬的粉丝，听说中医宗门峰会要跟三味堂对着干，所以他们不仅拒绝来参加，而且还会阻扰峰会顺利举办。”周升几乎崩溃地说。
“嚯！”罗燃吐了口气，突然对着天花板，哈哈大笑，笑声持续了足足有一两分钟。
周升担忧地望着罗燃，“董事长，你没事吧?”
罗燃轻轻地挥了挥手，摇头苦笑道：“当然，没事。”
“那您笑得那么惨……”周升轻声嘀咕。
“惨？”罗燃拍着桌子，站起身，“我是觉得有趣。”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如果天蓝宗，峨眉医派、唐门，还有其他传统宗门，得知苏韬也会参加中医宗门峰会，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打脸。”周升很认真地说道，“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我们和三味集团是竞争对手，是生死大敌，是有你没我的关系。苏韬是不可能参加峰会的。”
“错。”罗燃摇头笑道，“只要我发一张请柬，苏韬绝对会出席。”
周升困惑地望着罗燃，暗忖你哪来的自信？
看出秘书的心思，罗燃淡淡笑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苏韬的人之一。你知道他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周升摇头。
“他害怕未来的路上，会没有对手。”罗燃轻松地笑道。
“他需要敌人？”
一个奇葩的答案，周升难以置信地望着罗燃。
“没错，他觉得只要与中医有关的势力，既是对手，也可以是伙伴。”罗燃轻轻地叹了口气，“尽管中医市场已经有复兴的征兆，但比起其他产业而言，还是萌芽状态。突然发现身边没有同行者或者追逐者，不仅会感觉害怕，而且还会觉得特别孤独，所以他会帮助药神集团，给自己培养一个竞争对手。”
“这不是养虎为患吗？”周升苦笑。
“不！你太看轻他，小看三味集团了。”罗燃苦笑，“即使中医宗门峰会成功举办，我们联合了所有的宗门力量，在苏韬看来，也没有威胁。相反，他希望我们能把这帮人给聚集起来，因为这是推动中医文化融入时代的一股强大力量。”
“为什么他自己不做，而是让给我们做？”周升终于有点明白了。
“一个人的精力总有限！聪明的布局者，会站在更高的层次，审视棋局。”罗燃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种感觉，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周升的位置，决定了他的视野，还不足以看到更高、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