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赔就是了,你说个数!”
严芝婵忽然走上前来,挡在吴阿嫲的面前,面色冷冰冰的对张凯道。
张凯见对方认了,刚准备开口报价,却被郑谦拦住了。
“行了,不用赔了,都是皮外小伤,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你们走吧!”郑谦摆手。
“用不着!”
严芝婵冷冷的开口,说着就从旁边的摩托车的储物箱里面取出来一个黑色的皮包,从里面摸出来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这些,够了吧?”
郑谦瞥了一眼,足足有着上千块!
但他没接。
而是拉着张凯就走。
“喂!”
严芝婵气得杏眼圆睁,脚掌一跺。
郑谦头也不回。
“哗啦!”
严芝婵忽然一用力,直接把那一叠钱朝着郑谦身上甩了过去。
顿时。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了起来,落在了地上的泥水中。
严芝婵做完这些,也没有再看郑谦跟张凯,而是快步扶起了一旁的摩托车,载着吴阿嫲突突离开了。
剩下郑谦跟张凯一脸错愕的站在原地。
张凯也知道这样的结果不太好。
人家一个是白岭镇的干部,一个是白岭镇的村民,刚刚遭受了洪灾,现在却逼的对方拿出来这么多钱,对于这种乡下而言,一千块,绝对不是小数目了!
“郑局长,我……”张凯低着头,满脸愧疚。
郑谦却摆了摆手,“行了,不说那些了,我们把这些钱给收起来吧,回头晚上去镇上招待所,再还回去吧!”
“好!”
张凯麻溜的将那些钱给收拾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严芝婵开着摩托车载着吴阿嫲离开。
路上。
吴阿嫲也是满脸愧疚。
“严丫头,对不起,刚刚是我冲动了……”
严芝婵摇头,“吴阿嫲,你不用放在心上,这事儿,不怪你!”
车子后面的吴阿嫲急了,“不是,严丫头,这事儿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啊?镇上已经半年没发出来工资了,你这一千块钱,还是给小芳和小松俩人看病的,就这么给了他们,那小芳和小松……”
“吱呀!”
严芝婵猛地一捏刹车,后面的吴阿嫲因为惯性,重重的撞在了严芝婵的后背上。
“吴阿嫲,没事儿,小芳和小强的医药费,我会再来想办法的!”严芝婵默默的开口。
吴阿嫲轻轻叹息一声,“严丫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刚刚那个姓郑的,是从上面下来的大官,我们得罪不起,就连那徐书记和石镇长,不也挖空心思,在这洪灾肆虐的情况下,仍旧费劲巴拉的张罗那么多的鸡鸭鱼肉去给那些大官们享用吗?”
“而我们这些连家都被冲没了的人,只能吃泡面!”
“我也知道,如果徐书记他们,不对那些上面下来的大官好一些,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啊,或许连方便面都没得吃了!”
“说到底,人家是大官,我们惹不起!”
“还有,严丫头,镇上的账上早就没钱了,连工资都几个月没发了!”
“之前啊,严丫头你们这些人的工资都是县财政那边负责的,可是从前些年徐书记上来后,这情况就变了!”
“你说吧,一边没钱发工资,县政府大院里头的那个假山锦鲤,小桥流水什么的,我可听说花了几十万呢……”
严芝婵面无表情,似是对这些早已经麻木了一般。
“行了,吴阿嫲你少说几句吧,小芳跟小松的医药费,我会想办法的,最迟……后天!”严芝婵道。
“唉!”
吴阿嫲也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了。
……
“郑局长,这边有一座桥,前面就可以去山上了,好在这座桥还坚挺,没有被洪灾毁坏!”
张凯在前面带路,对于这里的环境,他还是有些记忆的。
“那边河道比较狭窄,水流湍急,当地人称呼为鲶鱼头,我之前小时候,还在这里游泳过呢!”
郑谦停下脚步看去,那狭窄的河道远远看去,倒真是挺像一条张开大嘴巴的鲶鱼。
浑浊的河水翻滚着,的确是有些吓人的样子。
不一会儿。
郑谦就跟张凯到了山上村民们的落脚点。
山坡上扎了不少的帐篷,一些泡面和面包,矿泉水等食物,堆放在一旁的帐篷里面,显然,这些就是大家这些天的依靠了。
郑谦找到了驻地的负责人,简单的聊了一下,也算是对情况有些眉目了。
“郑局长,这顿顿泡面,大人还好说,主要是还有不少正在长个子的孩子,连续吃了几天,现在看到泡面都不想吃了,还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改善一下孩子们的伙食啊!”
驻地负责人无比恳切的抓着郑谦的手。
郑谦的心头也有些触动,“孟主任,你放心吧,这事儿,回头我就去商量一下,给你们调过来一批物资,优先保障孩子和老人的供给!”
“谢谢,谢谢!”
驻地负责的孟主任,感激不已,抓着郑谦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嘴里连连道谢。
郑谦又走访了几家住户,了解了一些情况后,这才跟着张凯一起下山回镇上。
刚走到山下,就看到孟主任领着几个老人在呼喊着什么。
“孟主任,怎么了?”郑谦跟张凯走了过去。
孟主任道,“郑局长,老赵头的孙子,跟几个小伙伴一起下山了,我们放心不下,就过来找找!”
“我跟你们一块儿找吧,马上天色就要黑了!”郑谦道。
孟主任点头,“那就麻烦郑局长了!”
一行人顺着山道往下,很快就到了山脚鲶鱼头的位置。
还没走近,就听到那边呜呼呼的大嗓门声音传来。
“不好了,孩子落水掉到河里去了,快救人啊!”
郑谦和孟主任几人一听,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三两步就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老赵头更是着急的手脚都在颤抖。
到了近前。
郑谦才看到。
先前喊救人的竟然是下午开着摩托车撞了自己的吴阿嫲。
在吴阿嫲的旁边,就停着下午的那辆摩托车,旁边还站着三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孩子,约莫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老赵头看到其中一个后,大步冲了上去,直接一巴掌抽了下来。
“你个小兔崽子,你们几个人居然敢偷跑出来……”
那个被打的,正是老赵头的孙子,此刻也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前方水流湍急的河面。
此刻。
河面上,有着两道人影在浑浊的泥水中翻滚。
一道稍小,一道稍大。
郑谦看得分明。
小的那个,是跟老赵头孙子他们年纪相仿的一个孩子。
刚刚落水的人,就是他。
而那个稍大的!
则是郑谦下午见过的白岭镇副镇长严芝婵。
她居然跳水去救人了!